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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八生產(chǎn)隊的“四清”∝試點后，李組長的工作重點就轉(zhuǎn)到了其他的十一個生產(chǎn)隊，其他生產(chǎn)隊的問題查完之后，他們還組織人員查了大隊干部的經(jīng)濟問題。

那個時候的基層黨員干部，都是像父親一樣翻身得解放的窮苦農(nóng)民，他們對黨和毛主席有著無比的熱愛和崇敬，一心一意只是想把上級黨組織交待的事情完成好，大家都是一心為公的，占小便宜的只有極少數(shù)。一場轟轟烈烈的“四清”∝，一個豆港大隊僅查出大隊王書記有點吃喝方面的問題，下面一個隊長二個會計有點貪占的行為。王書記被降格為支委，貪占的隊長和會計作了退賠，也撤了“職”。

李組長是春末住進我們家里的，他身上那把手槍到了初冬我都還有摸過。

初冬有一天的早餐，我家飯桌上突然間多了個雞缽子，李組長洗把臉過來準(zhǔn)備吃飯時發(fā)現(xiàn)了這個雞缽子，馬上就問起我母親：“蘭英啦，你今天怎么還殺了只雞，這是要我犯錯誤呀”？“李組長，是我家大丫頭月英感冒了，殺只雞補補，這個不會讓你犯啥錯誤”?！霸瓉硎沁@樣的，來，地夾夾（我二妹），我們?nèi)コ燥垺薄＠罱M長抱著我二妹這才上了桌。

飯間李組長與父親邊吃飯邊商量隊里近期要干的事情后，望著我說“春喜，李伯伯今天腿疼的毛病犯了，今天就不去下地去勞動了，我?guī)愕胶舆吷蠈W(xué)打槍去，不過，鄒隊長你們隊里這段時間要搶晴天抓緊把油菜種下去，油菜那是很好的冬季作物，它結(jié)籽后打的油比棉籽油香，油菜的花葉落在田里還不瘦地力，冬里隊里多種些油菜，爭取明年完成國家上交油的任務(wù)后，多給社員多分些香油（菜籽油）吃，人多吃些油進去可以少吃飯，那也是可以節(jié)約口糧的”。

其實李組長的筋骨疼已經(jīng)犯了好幾天了，父親早幾天就發(fā)覺了，這天一大早父親是把雞殺了才催隊里的社員出早工的。父親打心里敬佩這個李組長，為了八隊為了全大隊的四清工作和八隊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他盡心盡力，他拖著個病腿有空就下田參加勞動，他真是黨培養(yǎng)出來的好干部。

初冬晴天的上午，我家屋前的大堤坡上，蒡根草、牛尾巴草、絲茅草等都已經(jīng)枯黃了，成群的雞低著頭在草叢中覓食，只有公雞舉著頭在防哨?！按合?，這好像是你們家的一群雞哦？”“李伯伯，我怎么知道是我家的雞呢”？“我怎么知道的，里面的一只蘆花大公雞我老遠就看見了，這只蘆花大公雞不是你家里的么”？“是的，是的，李伯伯你真是厲害”。

李組長忍著一條疼痛厲害的腿，一拐一拐的跟著我上坡下坡的來到了河邊上，這時他從皮盒子里掏出了手槍，然后告訴我怎樣裝子彈？怎么樣瞄準(zhǔn)？對著河邊上一根護堤坡的楊樹樹干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一下驚飛了防浪林里所有的野鳥；槍聲傳播到了河西的對岸，澧縣的李家鋪公社的山林之間，那里面棲歇鳥也有的在飛；槍聲傳到堤東邊我們這邊的珊珀湖邊，湖邊蘆葦蕩中的野鴨也有驚飛的，“呷呀，呷呀”聲回傳過來，聽得清清楚楚，駁殼槍聲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袄畈?，再打一槍，打只鴨鳥回家弄了吃”?！按合玻荒茉俅蛄?，再打社員群眾聽準(zhǔn)了方位，會跑來看熱鬧的，這會影響隊里的生產(chǎn)，況且這防浪林里已經(jīng)沒有一只鳥了，現(xiàn)在試槍完畢，我們回家去”。

李組長好久就許諾教我打槍的，可就打了一槍，我心里當(dāng)時還老不高興的。

? ? ? ?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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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豆港第八生產(chǎn)小隊，雖然不能稱之謂人杰地靈之風(fēng)水寶地，但也算是個出人才的地方。幾戶劉姓中，有一個人在縣直機關(guān)當(dāng)脫產(chǎn)干部，劉主任的丈夫是公社信用社的主任，劉主任他的愛人的二弟參軍在部隊提了干，顏毛兒的父親在鄰近公社當(dāng)老師。雷保管的兒子在天津南開大學(xué)讀書，曾會計的兒子上的中南林學(xué)院，劉主任的大姑妹讀的常德師專也不錯。一個生產(chǎn)隊在上世紀(jì)六十年代的中期就出了三個大學(xué)生，還出了三個國家干部一名國家教師，這可以算是個牛逼的小地方。

我們那里離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軍事家顏昌頤的老家白螺灣也只有幾華里，都是在珊珀湖的西面，我們這一條大湖西邊灣上的人，祖祖輩輩都是比較敬重有文化有知識的人，屋里再窮也要讓孩子上學(xué)堂多讀點書，所以，小小的一個生產(chǎn)隊，二十幾戶人家，每個時期都是有很多在外面讀書的人。曾會計、雷保管的兒子在外地讀大學(xué)，劉主任的大姑妹讀師專，那都是家里省吃儉用供出來的，是那個小地方尊重文化人的習(xí)慣和傳統(tǒng)帶來的。

一九六六年早春，隊上剛送走∝清工作隊的李組長，又迎來了縣里工作隊的王同志，他是來推進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動和推廣雙季稻種植的，王同志又是住在我們的家里。

王同志個子比較高大，年紀(jì)比李組長小一些，他扎在我們家里后，挑水掃地啥事都干，就像是小人書說中的解放軍，可能王同志也是當(dāng)過兵的人。

上個世紀(jì)的六十年代，國家工業(yè)化和城市化是在大躍進式的推進，城市人口每年都在快速的增長，對糧食的需求也在不斷地攀升。這時候農(nóng)村生產(chǎn)隊生產(chǎn)的糧食也要跟得上城市人口快速增長的形勢。

我們那里過去是一季稻種植區(qū)，千百年來，祖祖輩都是這么干的，每年種一季，五月份插秧，立秋以后收稻，躲過了高溫酷暑，人們沒有種雙季稻那么的辛苦。

改一季稻為雙季稻，早稻要搶在五月一日前插完，那時候，四月的天，冷空氣一來，人們還需要重新穿上棉襖插秧，腿桿一天到晚浸在刺骨的冷水中，相當(dāng)?shù)碾y受。再就是早稻要在七月中旬收獲，晚稻要八月一日前插完，在這段熱得死人的高溫天氣里搞“雙搶”，比起春插來這人更難受。

但是，隨著上交國家的糧食任務(wù)不斷增加，能種早稻的田這就要全部種上早稻了，這是時代賦予農(nóng)民的新任務(wù)，王同志就是上面派來專門督促改制改種的。

早春二月，細雨蒙蒙，生產(chǎn)隊里的學(xué)習(xí)室坐滿了人，大家學(xué)習(xí)開國領(lǐng)袖著作老三篇完之后就是王同志的作報告：“我們無產(chǎn)階級的g命群眾，我們要聽黨的話，要聽g命領(lǐng)袖的話，要為世界g命多生產(chǎn)糧食，豆港八隊二百五十多畝水田，今年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種上雙季稻。今冬，我們還要掀起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的新高潮，大搞農(nóng)田水利建設(shè)，把低田填土或是開低水溝抬升，力爭明年百分之八十的水田都能種上雙季稻…?！蓖跬镜奶岣吡税硕鹊膱蟾媛曉趯W(xué)習(xí)室里四處回蕩，但壓制不住社員群眾們嘰嘰喳喳的埋怨聲，可想改制改種在當(dāng)時阻力是不小的。

當(dāng)隊長的父親，雖然是有些的右傾保守，為了完成越來越重的上交稻谷任務(wù)，為了社員能吃飽肚子，他琢磨著也只有執(zhí)行上面的指示精神，多種雙季稻這個辦法了。種兩季總比種一季產(chǎn)出的稻谷要多些，只是大家會辛苦些。

“大家不要在下面說小話，聽王同志講話”，父親時不時插上這么一句話，有了父親的招呼，會議室頓時靜了許多。

“哇哇、哇哇”，副隊長夏進武愛人盧秀英抱的孩子忠福連哭了幾聲，眾人的目光一下被小忠?？蘼曇诉^來，王同志的報告不得被打斷?！靶阌?，忠福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哭聲那么大？”。主持會的父親連忙地問?！班u隊長，忠福沒事，可能餓了吧”。父親聽說忠福沒事，就知道是秀英故意把孩子弄哭的。去年試種雙季稻，最吃虧的就是她們那批婦女，插秧割谷都少不了她們，去年隊里只種幾十畝雙季稻，她們就會忙死，今年要大面積的種雙季稻，她一聽心里就害怕，所以她就演了那么一曲。

王同志的報告后，父親也講了一些推廣雙季稻的好處，同時為多插一些早稻在浸種育秧上作了一些具體安排，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這隊里百分之七十的水田，今年要插上早稻，這個任務(wù)完得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