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改變不了的宿命,打擊得了的人生

網絡上曾經熱傳一個故事:一個女孩只身到酒吧買醉,醒來后發(fā)現自己躺在一個裝滿水的浴缸里,身邊有部手機,墻上寫著叫她馬上電話報警,否則就會喪命。警察趕來后發(fā)現女孩一個腎臟已被摘走。

這個段子讓香港導演羅志良有了靈感,經編劇陳淑嫻改編,將兇手和受害者定為兩個女孩,并有著錯綜復雜的關系。

這部電影是《救命》,由林嘉欣、李心潔和許志安主演,于2004年上映。


孫玲(林嘉欣飾演),一個又窮又長相普通的女孩,母親靠做清潔工來維持她的學業(yè)和生活,從小生活在社會底層,心高氣傲,渴望脫離貧窮,殊不知,社會讓她領教,努力可以改變得了學業(yè)成績,卻永遠脫離不了階層。唯一的至今母親因車禍成了植物人,學醫(yī)的她卻為高昂的護理費用發(fā)愁,過著辛苦有壓抑的生活。后偶遇小學同學郭炳強,開始了為錢而合作偷腎賣腎的勾當。

子清(李心潔飾演),一個文弱嬌氣的富家女,住在海景別墅,吃著西式早餐,擁有數不清的漂亮衣服、高檔鞋子和名牌包包,卻因腎衰竭而無法享受正常人的生活,如廁困難,控制不了嘔吐,需要長期服藥,還需要禁欲。男朋友才貌雙全,卻只能在情到深處時抱緊她,她因此而敏感、自卑,沒有朋友。

偉民(許志安飾演),醫(yī)生,與孫玲是醫(yī)學院同學,幫助孫玲為母親付藥費。心靈一直真愛子清,可無法忍受無性的愛情,身體出軌于孫玲。

郭炳強(黃浩然飾演),孫玲的小學同學,愿意為孫玲義不容辭做任何事,因生意失敗和孫玲同病相憐,走上偷腎賣腎的不歸路。


? ? ? ? ? ? ? ?對命運和人生的打擊和報復

孫玲是一個悲劇人物,她不光是為偷腎賣腎的高薪所誘惑而犯罪,她深層的心理更多是報復社會和人生的快感。

她嫉妒出身優(yōu)渥的子清,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母親寵溺,弟弟禮讓,要什么有什么,紅色的車子撞壞了,隔天就開輛黑色的,甚至在朋友的婚禮上當伴娘,扔花球時也沒人真會和她搶。

貧窮的她即便不渴望得到如此豐富的物質,但她急渴望有足夠的錢可以幫母親結清藥費,把昂貴的儀器搬回家,讓母親在家中壽終正寢。

她也羨慕曾經同在一所大學“芳草碧連天”的偉民,順利讀完學業(yè),成為一名醫(yī)生,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但孫玲連這點老套的路子也無法走完,因為貧窮,她不得不輟學在實驗室喂小白鼠,就連偷腎的刀口都被法醫(yī)嘲笑為“這不是一個專業(yè)的醫(yī)生,可能是醫(yī)科學生或精神病這所為?!?/p>

她只能與人生百事同樣哀的小學同學郭炳強站在一隊。郭炳強生意失敗賠光積蓄,利用曾經許下“義不容辭”的舊情,想求孫玲接濟。沒想到孫玲比他還自身難保。

她愛戀著偉民,深知偉民心中只有子清,自己只不過是滿足了偉民愛情里不可能存在的性,卻甘于忍受兩人干柴烈火后偉民形同陌路的眼神;而郭炳強兒時那句“義不容辭”,她雖沒有忘卻,但無法升級到愛情,只能劃為感恩。

她又是何等看不起子清,覺得子清遇事只會求助,對人動輒撒嬌,一個因腎病而體味都不好聞的臭小姐,哪點比得上獨立又剛強的自己?

這背后的深層心理是對整個社會的仇視:別人天天換衣服,而她常年穿舊夾克;別人在酒吧任意揮霍,而一杯酒錢就夠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別人有男友老公開車接送,而她卻因為貧窮而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別人有事撒個嬌發(fā)脾氣就能求助,而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卻處處碰壁……她的夢想幻滅,內心壓抑,情緒冷漠,機械般地過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日子。

因此,當偉民最后一次與她上床時罵她“賤貨”,擊潰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希望。本以為偉民對她存有感情,沒想到她只是壓抑的偉民的發(fā)泄工具。

單純善良的子清不計前嫌地送花感謝她,并提出可以提供幫助時,孫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

“知道什么是我與你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我要的東西,一定要自己親手拿回來。”

言語決絕,眼神冰冷,充滿了睥睨和不屑。

子清固然不知,她說的不僅是錢,還有感情與安全感,以及自己的精神渴望。

對啊,孫玲所鄙視的這個沒本事不自立的嬌小姐,偏偏被她深愛的男人所愛,命運的安排讓孫玲絕望,嫉妒與怨憤中,她精心策劃,步步為營。

所以她最后將自己的腎給了子清,既然偉民只愛子清,那么她變?yōu)樽忧澹忧逭f過要與孫玲永遠做好朋友,不分開。那么將自己的器官移植到子清體內,就永遠合二為一了。此后子清擁有的,富貴的家境,用之不竭的金錢,琳瑯滿目的細軟,至愛的男人,撒個嬌就能得到幫助,耍性子就能獲得安撫,也是她孫玲可以享受的全部,而她永恒存在于子清的身體內,令子清下半生永遠在偉民的背叛、孫玲的陰影和過往的噩夢中惶恐生活,這是她對命運和生活最狠的打擊和報復。


? ? ? ? ? ? ?偉民是最可悲也是卑鄙的角色

“我只愛子清,她高貴得我碰不得,而你,我勾勾手指就來,賤貨!”

當偉民對孫玲吐出這段話時,我巴不得孫玲現在就摘他的腎。

與因身體疾病而自卑的子清的相處,讓偉民實現了自己護花使者的英雄夢想,樹立了自己憐香惜玉的好男人形象。

如果因為不能享受夫妻生活而與子清分手,他又毫無勇氣面對社會的輿論面,承受眾人的唾沫星。

正如張承中在Selina被火吻后說:“如果她不是藝人,我和她結婚也沒什么大不了;如果她沒被燒傷,我和她分手也沒什么大不了,”

看見了吧,都是有血有肉有私心的普通人,你要給人扣上一圣人的帽子,我就給你腦門上貼一大寫的裝逼。

說白了,偉民這個角色是這部電影里被精神綁架最嚴重的一個,是最可悲的角色。

兩個成年的大男大女談戀愛,怎能滿足于柏拉圖式的甜言蜜語?婚前不上床就已經是當代奇葩了,更何況他倆面臨的是這輩子只能陽春白雪,不能干柴烈火。

當孫玲求助他時,他利用孫玲為母救命的困境和對自己的單戀苦心,成功地假以舊情之借口,與根本不算舊愛的人上了床。

問題是,偷腥也是你情我愿,人孫玲還好幾天不接子清電話,坦言無法面對,你卻用“賤人”倆字就把自己撇清,連基本的廉恥心都沒有。

一面子清,一面孫玲,一面溫柔,一面卑劣,只是他太笨,無法做到游刃有余。


? ? ? ? ? ? ? ? ? ? ? ? ? ? ? 致命,救命

子清并不傻,只是她深知自己的病讓偉民委屈求全還無法抱怨,她能原諒孫玲并非她有多大度,而是她有多自卑。她內心覺得自己沒資格談情說愛,卻無法放棄心愛的人,她被自卑心所折磨,害怕她會失去現擁有的一切,于是每天更換著艷麗的衣服鞋子,對著燦爛的首飾發(fā)呆,來掩飾她內心的空洞和彷徨。

想擊垮一個人,就要戳他/她的致命。

生命是偉民的致命,所以孫玲在全線崩潰時要了他的命;偉民是子清的致命,所以孫玲不惜充當偉民的發(fā)泄工具;感情是孫玲的致命,偉民死了,她也不必活。

但她要讓從小順風順水的子清后半生在神經和崩潰中度過,所以她摘了子清的腎,給了自己的腎。

就像《變臉》中尼古拉斯·凱奇企圖用到毀容時對約翰·特拉沃爾塔說的那句:“我要讓你后半生永遠看到的是我的臉?!?/p>

與你最愛的人同歸于盡,讓你最恨的人與你合二為一,孫玲做到了。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