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人魔重返地陰堡,風某來的晚了,還望人魔見諒…”
正當此時,不遠處一位面貌清秀,手持折扇,頗有書生意氣的中年男子迎了過來,雙手一拱,施了一標準的武人禮儀。
“哈哈哈…無極劍圣但能賞光,老夫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有怪罪之理…”
人魔哈哈大笑,一手不自覺想去捋須,一捋成空,這才恍然,自己已是年輕小伙的身體,老態(tài)龍鐘的肉身,舍棄了倒還有些不適應。
“恭迎人魔…雪兒,快來見過人魔屠武大帝…”
無極劍圣風塵子身畔的嫵媚少婦,玲瓏有致的身材微微下彎施禮,眼波流轉,舉手投足間盡是一股讓男人無法拒絕的風情。
此女正是那涂山美狐,涂山嬌娘,也難怪風塵子會為了她拋妻棄女,陷入魔門。
其實人魔當初為了拉攏風塵子增強魔門實力,這才會將對他而言最有份量的《無劍心訣》交給涂山嬌娘。
由女子入手,一來方便介入,二來在此組建了家庭,更利于效忠自己。
被嬌娘喚作雪兒的是一位十之七八的美少年,那少年一臉高冷,人如其名,風凜雪傲,被母親叫上前來,極不情愿又大為好奇地指著李太虛問了一句:“你是人魔?”
初次見識人魔全新的身體,少年心性的他自然覺得新鮮。
“不得無禮…”
“這孩子還是這樣沒大沒小的,人魔大帝不要見怪…”
風塵子和涂山嬌娘趕忙訓斥一番。
好在人魔性子隨和,也不與小孩子計較,只哈哈一笑,湊近了道:“哈哈哈…風雪娃兒,那你覺得老夫是人是魔?”
風雪聽著他蒼老而熟悉的聲音,皺了皺眉,盯著李太虛年輕的身體打量一番,嘀咕道:“不倫不類,還不如你老不死的樣子順眼…”
此言一出,諸人都是面色一僵,涂山嬌娘連忙圓場,尷尬一笑:“這孩子不懂事,人魔新身體魁梧雄壯,最適合不過了…”
“啊…哈哈哈…”
屠武也只能以笑聲緩解難堪之色。
誰知風雪口無遮攔,繼而又道:“老而不死是為賊,只有賊人才配人魔之號,而今你弄了這么一具真元充沛的靈體,只怕你年邁元神駕馭不了,被反噬回去就大大不妙了…”
人魔屠武久不能將李太虛的元神吞下,心中最為擔心的便是被他反噬,如今聽此子一言,生恐他一語成讖。
修行之人,最為忌諱的便是他人惡毒詛咒,背地里還好,當面一說,那無異于連上了元神共通體,心想事成,好事說不破,壞事往往百般靈驗。
饒是他涵養(yǎng)再好,那也氣得青筋暴起,隨時便要發(fā)作出來一般。
“逆子…”
風塵子眼見不妙,“啪”地一下,率先給了他一耳光。
涂山嬌娘雖覺孩子失言,然眼見風雪白嫩的臉頰上留下五指印痕,仍舊心疼不已。
一邊幫他揉著面部,一邊帶有慍色瞪了風塵子一眼:“他還只是個孩子,哪里懂這些,下手這么恨,不是你親生的么?”
旁的青帝赤帝和黑帝俱是一笑,連同身后的妖魔鬼怪都發(fā)出陰惻惻的怪笑聲。
只有白帝一臉肅穆,畢竟劍宗星芒殿和涂山狐族一干人等都是投在了妖門之下。
九宮十八洞,倒有不少被劍宗和涂山狐族弟子所占據。
“少主,風雪年幼無知,你已經將他元神煉化完整,哪還有反噬風險。
他只是初見這新身體,有所不適罷了,不能作數的…”
露沁兒心下實是糾結,李公子和主人無論哪一個的元神被煉化,那都意味著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于公為了宗門當然是期盼留下人魔屠武大帝,若是有了私心,只憑感情用事,那便和師姐衣容一樣,為了男人,期望李公子的元神強橫,真如風雪所言,反噬回去。
好在這些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全憑天意,心中卻替李太虛暗自著急,想他又如何與人魔的元神相抗衡?
自己與他不過是有緣無份,哪敢作出非分之想,只想著清除掉所有卑劣的人族,完成魔門大業(yè)。
人魔屠武聽了露沁兒之言,意識到自己不能露怯有失風度,當即轉變神色,哈哈大笑:“無妨無妨,風雪娃兒不同于風流云,兩兄弟性子相反,不愧都是親生的…”
面對涂山嬌娘護犢子的行為,人魔也出言無禮起來,誰都知道風流云是風塵子收養(yǎng)的義子,說是親生,那不擺明讓她也難堪么。
涂山嬌娘投靠在魔門妖類,也算寄人籬下,心中再如何不滿,亦要強顏歡笑。
不為別的,單是為了涂山狐族一脈不被玄門修士所滅,為了修行強大本族血脈,可不想像有蘇狐那樣靠賣肉為生。
“啊,說起他大哥風流云,可是很久沒進堡了,倒是個有趣的家伙…”
露沁兒趕緊岔開話題,緩解諸人窘迫之境。
一手撫臉的風雪,滿是怨毒神色,忿忿道:“我可沒有這樣墮落的大哥…”
說完還一臉鄙夷地向后看了一眼。
原是風流云正在身后,左擁右抱,與那些花妖和狐族姑娘打得火熱。
“風流死鬼,你可好久沒來看我了,是不是將我忘了…”
那著裝暴露,頭頂花環(huán)的小妖被風流云摟住纖腰,聲柔語糯,一頭靠在他懷里,似是老情人見面一般,甚是熟絡。
“流云大師兄真是壞蛋,與人家好了幾晚又消失不見,害人家想得你好苦…”
另一位渾身散發(fā)出狐族氣息的涂山姑娘,打情罵俏似的在他胸口狠狠捶了幾下,言語輕浮,信息量也頗大。
風流云放蕩不羈,抓壇仰頭喝了一大口水酒,哈哈大笑道:“怎么會呢,地陰堡乃是人間天堂,我風流云身為魔門弟子,與眾位師姐師妹存有感情,多多串門拜訪,那也是該有的禮儀,哈哈哈…”
他每每入堡都這樣肆意放縱自己,儼然與酒鬼淫賊無異。
雖說相貌不及風雪俊美,然也五官周正,身姿挺拔,自有瀟灑豪放的別樣迷人之風。
兼之口蜜舌甜,出手闊綽,又極懂女兒家的心思,往往都能和女子們結為紅顏知己,互訴衷腸。
是以他不論在哪,身邊總是桃花不斷,不同于游清玄,全以美貌取勝,膽大妄為,憐香惜玉,亦正亦邪的壞痞性情才是他在萬花叢中如魚得水的法寶。
風流云樂善好施,地陰堡內的各般女子幾乎都受過這風流成性的風流云恩惠,并與他保持著不為人知的親密關系,想來也與他身為無極劍圣與涂山嬌娘的義子又有了白帝照顧的緣故。
在他師父做出拋妻棄女加入魔門的那刻起,風流云便厭倦了江湖紛爭,既然無法改變這一事實,那就干脆過上了今日有酒今日醉,晃蕩在離陽城,逍遙快活的放縱日子。
對于他自暴自棄淫穢魔門的行為,五帝倒也不如何放在心上,畢竟本是魔門,行事沒有倫理法度,只要他沒做出損壞宗門利益的破格行徑,瞧在無極劍圣風塵子的面子上,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風流云更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他們若然不滿,大可將自己逐出門墻,身如浮萍,只圖自在,全不管他人看法。
涂山嬌娘自然知道這義子風流云是在表達對自己霸占了他師娘之位并將星芒殿帶入了魔門的不滿情緒。
二人沒有過多交集,好在他多在離陽找紈绔子弟的霉頭,地陰堡難得回來一回,不然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自在。
風塵子則看中了他的修為天賦,雖說有些疏于管教,放浪形骸,然其對自己的忠心卻是不容質疑的。
是以也不拘小節(jié),只當他是好色之徒罷了,男人嘛,對于漂亮姑娘把持不住,那也在所難免,終究自己不也淪陷在涂山美狐之手,哪里還有臉面多說他什么,至多勸說幾句女色礙于修行,讓他節(jié)制一下而已。
唯有桀驁不馴的風雪覺得有這種大哥兼大師兄丟人現眼,辱沒了父親無極劍圣的英明,每每相見,總沒有好臉色。
地陰堡人間天堂世外桃源,那都是從前水星城在世外之人的形象。
如今風流云說是人間天堂多有自詡自嘲之意,將自己的風流做派說成是與師姐師妹間的同門情誼,更是荒唐無恥。
“云兒,還不快過來見過人魔…”
風塵子厲聲一喝,哪知風流云已然喝得酩酊大醉,臉紅如猴屁股,雙手搭在二女肩頭,提拎著酒壇又灌了一口,哈哈大笑道:“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p>
風流云這般失態(tài)除了有看不慣這群妖魔鬼怪藐視魔門之意,更因其回地陰堡后得知了白長爻當真便是許給了徒有其表的師弟風雪。
他那時只想是離陽某個惡霸強搶民女,那自然好辦,不料果真是風雪行此不道之事。
知道白姑娘心有不甘,想定然是他們用了卑鄙手段,迫使其就范的,心中苦惱惋惜,無能為力實現諾言,故而借著酒意宣泄著胸中苦悶。
“罷了,流云這孩子難得回來一回,多半是知道老夫平安歸來,高興過頭了,哈哈哈…”
總算人魔性情豪爽,也不介意這些細枝末節(jié),但要他一心給本門出力,共御外敵,什么都好說。
“這兩個逆子,一個年幼無知,一個目無尊長,真是教人不省心…”
風塵子眼見無法,折扇一張,搖動起來,便要將怒火扇去一般,氣惱不已。
“聽聞風雪都要談婚論嫁了,可不算小孩脾氣,自己人還好說話,你若不管教,在外面總有人會好好替你們管教的…”
白帝娘娘斜睨了一眼身旁護短的涂山嬌娘,這番道理她自會明白。
“哦?風雪好事將近,那地陰堡可謂雙喜臨門啊,是哪家姑娘這么有福份,能入他的法眼?”
人魔屠武得知此事后,自是高興,如此一來,人丁興旺,可就讓劍宗星芒殿扎根地陰堡,絕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