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日于樊籠間忙碌是感受不到秋的,已入暮秋,我決定出去看看。和瑞瑞都念念不忘去年的萬安山騎行,于是選了東距三十公里的玄奘故里,不去想要騎多久,反正,我們年輕。今日秋雨新停,天高云淡,背上包愉快的出發(fā)吧。
微冷,蹬著自行車的心卻充滿陽光,一路上說的最多的話是:“好開心呀!”是啊,你有多久沒這么開心過了?走在陌生的路上,興奮,頭撥浪鼓似的擺動,兩眼應(yīng)接不暇,只因它是新的,未曾見過。永遠熱愛生活,永遠樂于探險,永遠這么熱衷于接觸新鮮事物。
秋的氣息還未濃郁的降臨,路旁郁郁的行道白楊仍綠的蒼翠。有柿子紅彤彤的掛上了枝頭,生于淮北的橘被當作籬笆用,全然不憐惜那小小的果實。總要經(jīng)過一個熱鬧的集市,交織的叫賣聲中有煙火氣,芹菜脆的滴水,賣菜的奶奶臉上有和煦的微笑。“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盡百花殺?!币贿B幾家門前皆是秋菊縈繞,原來已是菊花抽絲吐蕊,大展芳姿之時了。
路過一戶人家,門前有濃密精雅的竹林,主人家許是蘇軾一樣“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的清淡之人吧。途經(jīng)一條鄉(xiāng)間小路,兩邊竟有大排繁盛到喜人的法桐,一經(jīng)秋意浸染,寬大的黃葉遮掩小徑,身邊恍惚間竟有颯颯秋風。看到路旁開的熱鬧的黃色小野花,仍是改不了要下車采一大抱的文藝病,美麗的事物不該被棄于荒野呀。去玄奘寺的路上是一望無際的葡萄園,洛陽的玄奘寺葡萄也是一大產(chǎn)業(yè)了,可惜這個季節(jié)已是果盡藤枯,只能看到它的副產(chǎn)品,葡萄酒啦。瑞瑞數(shù)次感嘆應(yīng)該十月初來,來摘水靈靈的葡萄!我笑瑞瑞與葡萄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大路朝天任君馳,一路平坦,兩輛公主車不到兩個小時竟到達了目的地。“玄奘故里!”石碑上四個字躍入眼簾時忍不住興奮到大叫,此時看周圍的一切都是多么美好啊。幾個本地的大叔問我們從哪來,“師范學院?從那么遠的地方騎過來?。∧贻p真好……”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淡淡回應(yīng)“還好吧,就騎了兩個小時?!钡拇_不累,下了車,對門口的一朵花一棵樹一盞燈一塊石都報以極大的熱情,人若心中明媚便看什么都是美的。恰逢陽光正好,單是還沒進門就拍了一個小時,互相夸對方傾國傾城,巧笑倩兮,人比花嬌。
總是對這種斑駁紅漆的老建筑忍不住惺惺相惜,愛這股清幽素雅,寂寂深遠。藏于深山之中不為人知的古寺禪意更是格外悠遠,建筑很老了,盤山而上,寺院極小,二進院落,只一個看門人。墻上濃密的爬山虎和蛛網(wǎng)宣告著人跡罕至,也宣告著古老的歷史,房檐一角甚至有一簇簇的枯草,一棵古松老到鋪開樹冠便能遮蔽整個院落,長了青苔的小徑上有簌簌飄落的竹葉。清冷,冷清,“南無阿彌陀佛”的唱經(jīng)聲幽遠而深邃。匆匆舉步出門,不敢待太久,生怕身心俱老,這場景,讓人一瞬間想老,似是南柯一夢。
步出寺門,門口那排濃密的法桐仍是一派秋色美得醉人,陽光尚暖,小粉公主車老老實實的停在那里,該回去了,我找到了秋天,也找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