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號晚上,在招聘群看到了一條感興趣的兼職信息,于是就興沖沖的報了名,并且還拉上了一個同伴。
一開始,說的是18號下午在某地鐵口集合先培訓一小時左右(培訓只有10元車補),19號正式工作。
于是我和同伴頂著大熱天,又是公交又是地鐵的到了集合處,一看,人還真不少。找到負責人簽到的時候,負責人說:等下還要坐公交過去。我一臉懵逼,還要坐公交?多久?負責人回答:大概一個小時。
還要一個小時,我差點沒冒出臟話,我們從學校到這來就已經(jīng)花了一個多小時了,現(xiàn)在還要再坐一個小時的公交去其它地方,而且那個地方已經(jīng)超出了市區(qū)范圍,完全是另一個市了,我有種被深深欺騙的感覺。
后來他讓我們考慮一下,看到底能不能去。我就先退至一旁與我的同伴商量。
不一會兒功夫,來兼職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趕到,他向其他人重復著跟我說過的同樣的話,于是他們的臉上也是一副O(jiān)H MY GOD的表情。
其實早在我聽到還有一段路程的時候,我在通知的群里發(fā)了一句:我感到被深深的欺騙了……然后就有其他還在路上的人問我怎么了,于是我說了一句:來了也是白來。下一秒顯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他們這么做,難道不是為了掩飾什么嗎?怕我把真相戳穿,怕在路上的人會原路返回?
他們的目的達到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墒菃栴}來了,現(xiàn)在沒有人愿意去培訓了。為什么呢?因為——
群里通知的是我們在這個地鐵口集合培訓,并沒有說明不是在這個市區(qū),也沒有詳細說明地址以及還有的車程,說句不好聽的,這就是發(fā)布虛假招聘信息。而且還要求我們第二天上班必須八點到崗,最遲八點半,試問誰能做到?這些人中,最遠的花了兩個小時,最近的也要一個多才能到這,更別說到了這還要坐一個小時公交,可能打滴說不定能到,但是要是能打滴,我們還來這干嘛?就為了那幾十塊錢?我們像一群白癡一樣被蒙在鼓里,被忽悠過來,被欺騙。
一下子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所有人都在思考著到底應該怎么解決。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大哥,三十多歲左右年紀,他說道:“這事必須得有個說法,起碼要給每個人發(fā)車補,不能讓人白跑一趟?!庇谑莿x那間所有人都開始隨聲附和,人來人往的地鐵口,走過的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看笑話的,冷漠的人。
負責人倒是一點也不慌,一直拿著手機請示他的上級領導,可是毫無結果。大概過了半小時,那位大哥起身走了,我能感覺到他離開時的憤怒和失望。
負責人倒是還時不時的就問我們要不要去培訓,再問多少遍也一樣,答案肯定都是否,沒有人會再傻到那種程度。
一個小時過去了,一位大姐又站了出來,并且很激動的說必須給車補,她說如果再不給就只能報警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這十塊錢我可以掉了,但就是不能被騙。”我當時突然覺得心頭一熱,誠信,權益,浮現(xiàn)腦海。
后來那位大姐真的報警了,從一開始的二十多個人變成了十多個人,因為有些人已經(jīng)離開了,那些離開的人似乎對于這樣的現(xiàn)象不足為奇,就像是生活常態(tài),只能悶著頭吃虧,卻不懂,或許是不那么麻煩的去反駁。
一開始打電話的時候,警察是不愿意來的,后來大姐又說我們很多人在這,最好來看看,感覺對方才極不情愿的來了。
來的是兩個中年警察,一個人高馬大,一個體態(tài)偏小。負責人和之前一樣,一直保持著淡定的姿態(tài),仿佛沒什么可怕的。
那個體態(tài)偏小的首先問了我們是誰報的警,那位大姐很勇敢的站了出來。于是他便讓她說一遍事情的原委。
說完以后,他操著一口本地市區(qū)話跟負責人問起了情況,然后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那個人高馬大的給我們做起了思想工作,并且還說: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他們公司的負責人,如果真的想要錢,那就去法庭,你們這個事我們也管不了。
明明我們才是受害者,可是我們在他們眼里仿佛變成了一群蠻不講理,制造麻煩的野蠻人。并且把矛頭指向了我們。
光是錢,法庭,我就聽到了不止兩遍,是真的管不了,還是壓根就不想管,這個問題值得深究。
于是乎,那兩個所謂的“警察”,就這樣走了,走時還不忘“溫馨提示”,讓我們不要影響了地鐵內的秩序,還真的是“敬業(yè)執(zhí)守”,令人佩服。
又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了,而那位大姐在警察走后也安靜了好一陣,應該是失望吧。
然而又何止她失望呢,我想大家應該都一樣。
其中兩個女生唇槍舌戰(zhàn)的跟負責人說了很久,但是都沒有結果,他只是不斷的向上級領導請示,卻始終沒有一個滿意的答復。
兩個小時過去了,一直這么耗著也不是辦法,我說道:“直接點,讓你上級直接發(fā)錢給你,給我們車補,我們馬上走,都痛快點?!?br>
他說:“不可能的事,我們經(jīng)理從來沒有給過人車補這回事,他說這樣就賠本了。”
賠本?我們是買賣?交易?
一時間大家都覺得很煩躁,本身火氣就大,只能把氣往負責人身上撒。我看著他,不過二十多歲的一個小伙子,我們百般刁難他,甚至罵他,他都只是說沒辦法,也沒有很過分的反擊,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他又有什么錯呢?他不過是一個打工的,不過是一個替罪羔羊,不過是一個上級領導的擋箭牌,他沒有權利說不,他能做的就是當好一個士兵,堅守自己的那一塊陣營。
生而為人,沒有人是容易的。
“跟你說再多也毫無用處,根本沒結果,不過你跟著這樣一個老板真的很不值得,毫無誠信,毫無擔當?!?br>
蹲在角落的我抓著手中的帆布包,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丟下了這幾句冰冷的話,然后大步往前離開。隨后其他人看到我走,他們也都散了。
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在這一群人中,有70后,80后,90后還有00后。就像是跨越了一個個年代,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處事方式都不同,而每個人想要的只是盡可能為自己爭取該有的權益,這僅僅只是因為那十塊錢的問題嗎?我想不是,這是關乎于社會道德的問題了,我們想保證自身權益沒有錯,那個負責人想當好一個士兵也沒有錯,那錯的是誰呢?
到底是這個社會,還是人?
我們都愿意去相信這個社會是有美好存在的,可是這一次,無疑是讓這幾個年代的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