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級(一)
進(jìn)入四年級對于我來說變化不大,上學(xué)、放牛;放牛、上學(xué)。星期天上生產(chǎn)隊掙工分,我現(xiàn)在漲工分了,
一天四分。(女同志滿勞力每人每天八分,我拿了他們的半價,我挺滿足的。)
一個星期六的晚上,父親告訴我,明天到兩道河挑米豆,生產(chǎn)隊的人都去。我滿不在乎。
兩道河與黃立坪的距離差不多,星期天吃罷早飯,我鼓足了勁想跟婦女滿勞力比試比試,拿著尖擔(dān)(兩頭用尖鐵包起來)就隨同大家上路了。大家走的比較快,早去早歸嗎。我也是一溜小跑,是最先到達(dá)的人之一,沒感到怎么累。我跑到小河邊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好爽,但是,不過癮,所以我直接趴在河邊大喝特喝。山泉有一種甘甜的味道,使人精神氣爽。這是小河邊的一片荒山,人馬都到齊了,生產(chǎn)隊隊長開始分工,拔的拔,抱的抱,捆的捆,一片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我一會兒拔,一會兒抱,就是不能捆,力度不夠捆不緊,還沒挑起來就會散架。我也沒有想逞能,找不自在。
中午了,大家坐在小河邊紛紛拿出干糧,一邊用樹葉舀水喝,一邊吃著干糧。父親拿出軟粑(用小麥粉和著佐料攪成糊狀放在鍋里烙的)分給我和母親,我的一張吃不完,撕下一半給了父親,他是滿勞力,出的力氣多,消耗就大。父親接去就吃了。母親看了看我,沒有作聲。我從母親眼里看出了無奈,既想父親多吃點,又怕我餓著。我三下五除二吃完,就去樹林里玩,想碰碰運(yùn)氣,找野果子吃??上Т笊缴系囊肮臃炊蝗缧∩缴隙?。我不敢跑的太遠(yuǎn),因為山溝里螞蝗多,大山上的蛇大,我最怕蛇,涼冰冰的,來了,一點聲音也沒有,給人一種防不勝防的感覺。陰森得可怕。
我時常利用假期與大人們上山打柴,因此,父母沒有管我干什么。轉(zhuǎn)到種米豆的地方,大家都靠在河邊上的石頭上打瞌睡,一張張疲憊的臉上露著笑容。米豆豐收了,又能在一個階段里不用餓肚子。
大家都比較自覺,滿勞力挑大捆,再婦女滿勞力,半勞力,我就一童工而已(那年代沒有童工一說)。父親找了兩小捆用尖擔(dān)殺好放在我肩上,有點小重,但能挑得動。我也沒講什么條件,因為沒有什么條件可講,走吧。我自始至終在婦女隊伍的前面,在滿勞力隊伍的后面,一鼓作氣回到了隊長指定的地方。大家到齊后,隊長安排人員進(jìn)行了過秤,我挑的是八十二斤,名列婦女前列。我想晚上生產(chǎn)隊評分肯定要給我加分了,結(jié)果我仍然四分,隊長說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是生產(chǎn)隊勞力,重點是念書。對,我已是四年級的學(xué)生,過了年就是五年級了。吃過晚飯我趕忙拿起四年級的語文課本讀了起來。很快我就忘記了疲勞,忘記了該得八分還是四分。我應(yīng)該在學(xué)校里與同學(xué)們一爭高低,雖然我沒有對手,但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