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出生于1965年5月,來年的1966年5月16日毛澤東發(fā)動文化大革命,至此十年間,一系列的階級斗爭,使國家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而在那個動蕩的年代,母親卻對她那文革時期的童年沒有太多印象,或許是因為她不懂那個年代的躁動,也或許是因為家里夠窮,已經找不到斗爭他們的理由。
而到1980年,母親15歲,中考輟學,那時國家已經解除公分制勞動,農民可以進城打工自主創(chuàng)業(yè),也就是那個時候,母親離家出走,去了黃石七外祖父的鍋爐廠燒鍋爐。國家制度改變后,農村人都想去城里打工,而正好又是知青回城的年代,很多農村人想去城里,但因為沒有關系很難在城里找到工作。母親在黃石呆了一年后也回來了,和小姨一起在家務農。
1985年,母親20歲,我小姨18歲,那一年很多農村出身當兵的第一批復員的年輕人回來了,因找不到工作,又不甘心務農,許多青年小伙子就開始了創(chuàng)業(yè),廖國樹就是其中一位。他是華容鎮(zhèn)廖家村人,與我母親村子相隔不遠,復員后就與人合伙在武漢辦磚廠,剛開始在華容鎮(zhèn)上招上下磚的工人,工資高達100元一個月,那一年,普通人的平均工資一個月都只有40塊錢左右,而100元的誘惑對于那些想去城里打工的人真的是很大,小姨當場就決定去,母親當時有點猶豫不決,但最后還是決定去,那時她想也許這份工作就是走出農村的唯一出路。
也就是這樣,母親和小姨開始了她們進城打工的生涯。武漢離華容并不遠,但磚廠上班也并不比農活輕松,進磚廠就是做苦力。母親說她每天手上磨一手水泡,工資卻沒有當時招工時說的那么多。
后來,時間長了,母親在磚廠工作也就沒有那么上心,總是遲到,午休睡過頭,別人都把所有的車裝滿了,母親慢悠悠得去。
當時的主任于海生過來說了母親幾句,她一氣之下就把工具一丟,回休息室看書,那時母親的倔強和傲氣都來至于她讀過書,她說她那時就喜歡看書,都恨不得粘到書里面去了。其實母親心里明白,她并不是想偷懶,而是她覺得這份工作配不上她的學識,她自認為讀了幾本書她就與這里的人不一樣,年輕氣盛和傲氣讓她對這里的一切都不屑一顧。
于海生到底還是廠主任,對于處理我母親的工作態(tài)度并沒有使用過激的辦法,而且來到休息室好言相勸,叫我母親去上班,說不扣我母親的工錢,母親也沒有蠻不識抬舉畢竟現(xiàn)實她還要吃飯,也就這樣妥協(xié)了。
從那以后,于海生對我母親似乎總是包容過多,只要我母親做的不是太過分,他基本都能擔當過去了。在磚廠的一年中,母親也不怎么愛和別人說話,自然人緣也不好,出了什么事自然也是于海生出面解決,時間久了,她對于海生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或許那時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只是和他說話說的比較多,也不反感他,久而久之于海生處理事情的態(tài)度在她眼里似乎變成了向著她,對她好。
母親和我說起這段事情的時候眼里似乎泛著淚花,她應該明白了當時自己對他是什么樣的感情,只是當時于海生已經成家了,母親說她也是后來遇見我父親才知道于海生那時為什么會事事都向著她。
在磚廠的兩年,小姨后來和磚廠的一個燒磚工談戀愛了,也就是我后來的小姨父,一個看起來江湖氣息很重的武漢人,差不多一年后小姨就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