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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生不如死：一個苦難中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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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讀余華的《活著》時，我只覺得世界怎會有如此悲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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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貴，一個地主家的闊少爺，有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女兒，卻因賭博成性，一步步敗光了全部家產(chǎn)，還氣死了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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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暫的恣意妄為后，福貴開始了自己苦難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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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陰差陽錯被拉去當壯丁，后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來發(fā)現(xiàn)女兒因病燒壞了嗓子，變得又聾又啞，緊接著兒子有慶被活生生抽血而亡，苦難的鳳霞終于嫁了個好人家，結(jié)果難產(chǎn)大出血死亡，后來妻子家珍也因病去世，女婿二喜帶著苦根生活，盡管艱苦，卻也幸福，但命運往往就是這樣殘酷，像兒子一樣親的女婿在工地上被水泥板夾死，苦命的小外孫苦根吃豆子被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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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歷過富貴幻滅，家破人亡，在親手埋葬了5位親人之后，衰老的福貴只留下一頭牛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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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遇見福貴，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只覺得他的人生除了苦難，還是苦難，其他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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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是我年少時對福貴漫漫人生的全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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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向死而生，一個人和他命運之間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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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來，福貴的一生似乎只有苦難。正如我初次閱讀的感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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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活著》中的福貴雖然歷經(jīng)苦難，可是他是在講述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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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福貴而言，他講述的不是苦難，而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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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看似苦難的經(jīng)歷中充滿了幸福和歡樂，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世上最好的妻子，他相信自己的子女是世上最好的子女，還有他的女婿，他的外孫，還有那些一起生活過的朋友們，和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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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寫出了人與命運之間，遭遇、接受、進而握手言和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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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余華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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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部作品，《活著》講述了一個人和他的命運之間的友情，這是最為感人的友情，因為他們互相感激，同時也互相仇恨；他們誰也無法拋棄對方，同時誰也沒有理由抱怨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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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我們經(jīng)常所說的命運。寫作和人生其實一模一樣，我們都是這個世界上的迷路者，我們都是按照自己認定的道路尋找方向，也許我們是對的，也許我們錯了，或者有時候?qū)α?，有時候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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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就是這種無常，編織了每一個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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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白先勇感嘆道：“擁有的從來都是僥幸，無常才是人生的常態(tài)，所有的成熟都是從失去開始?！?/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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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貴在散盡他的萬貫家財之后，脫下綢衣?lián)Q上麻衣，開始了他的人生成長之路，坦然接受了自己一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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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上海的金枝玉葉，最后的貴族小姐郭婉瑩，即使受盡苦楚，依然笑對生活：她用纖纖玉手挖塘泥，刷馬桶也不忘穿著旗袍，哪怕生活再窘迫，她也會想盡辦法在小煤爐上烤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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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于福貴和郭婉瑩的人生哲學：要是生活真的要給我什么，那我就收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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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覺得他們的人生是難捱艱難的，而他們卻認真地笑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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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再等一等，生命的韌性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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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我們究竟為了什么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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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以子女為寄托，失去兒女如同抽掉他們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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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以愛情為執(zhí)念，失去伴侶好似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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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執(zhí)著于功名利祿，在苦苦追尋之后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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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人一個個離世之后，福貴只剩孤獨一人，如果要死，福貴有一萬個理由可以了卻殘生，但他偏偏活得像河灘上的蘆葦，枯枯榮榮，榮榮枯枯，不慌不忙，只等自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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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福貴，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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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回答不了這么深邃的話題，但他的活法就是一種無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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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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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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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去游蕩，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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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年的浪漫求索，到中年的妥協(xié)無奈，再到老年的云淡風輕，這就是生命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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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艱難人世，單是充滿韌性地好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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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次疫情中那些病痛纏身的人們，活著，就是他們此刻人生的全部意義。與病魔苦苦掙扎，即使再痛再苦，不為什么別的，只為可以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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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面對眼前的苦難困頓，我們總是容易低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以為捱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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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次的疫情，如此突如其來，舉國震驚，億萬國民被隔離，無數(shù)同胞陷入病痛的折磨中，疫情初期，我們惶恐、焦慮、擔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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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盡管再難，請相信，生命的韌性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堅強，我們終究會有勝利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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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再次重讀，豁然開朗，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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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不只是對一個時代苦難的揭露，它更像一盞明燈，照亮在黑暗苦痛里掙扎著，看不見希望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