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七雄并起-田單復(fù)齊

燕國大夫騎劫,頗有勇力,并且與燕太子樂資關(guān)系相近。騎劫想爭取兵權(quán),對太子樂資說,現(xiàn)在齊王已死,齊城沒有被攻下的,只有莒州與即墨兩城,樂毅將軍能在六個月期間,連下齊國七十余城,這兩個城又有什么難下的?之所以樂將軍沒有攻取這兩城,是以為齊人目前還沒有依附于他,希望緩慢的以恩威結(jié)交齊國軍民,不久他必然謀求自立為齊王了。

太子樂資將騎劫的話轉(zhuǎn)述給燕昭王,燕昭王大怒道,我先王的大仇,一直懷在胸中二十八年,直到昌國君才為寡人報了這個仇。就算他想做齊王,他的功勞又有什么不可以?于是命人將樂資鞭打二十下。

燕昭王又命人持節(jié)往臨淄,拜樂毅為齊王。樂毅心中十分感激,以死立誓,不受命為王。燕昭王說,我知道昌國君的本心,他絕對不會負(fù)寡人。

燕昭王也喜歡成仙,有方士煉金石為丹藥給燕昭王服用,服用許久,身體內(nèi)部發(fā)熱得病,不久而薨。太子樂資嗣位,為燕惠王。

田單經(jīng)常讓細(xì)作進(jìn)入燕國打探情報。聽說騎劫想取代樂毅,以及太子樂資被鞭打一事,嘆道,除非燕昭王死,樂毅被取代,不然,齊國難以恢復(fù)。

等到燕昭王死,樂資即位為燕惠王,田單知道時機(jī)已到。于是讓人在燕國傳言,樂毅一直想成為齊王,以前受燕先王厚恩,所以不忍相背,他故意延緩不攻取齊國兩城,是希望等待時變。現(xiàn)在燕新王即位,正是時機(jī)。齊人所懼怕的,便是樂毅啊,如果樂毅一來,即墨馬上會被攻破。不久,齊國便屬于樂毅了。

燕惠王見傳言與騎劫的話相近,本來就有先入為主思想,于是更加懷疑樂毅。加上騎劫從中煽動,燕惠王便命騎劫代替樂毅為將,召樂毅回國。樂毅見燕惠王懷疑自己,擔(dān)心被燕王誅殺,于是對左右說,我是趙人啊,現(xiàn)在回家養(yǎng)老了。樂毅于是放棄在燕國的家,奔往趙國。趙王加封樂毅于觀津,號稱望諸君。

騎劫自從取代樂毅,改變樂毅政令及軍令,齊國軍民及燕國軍士心中都憤怨不服。騎劫在軍壘中只住了三天,便準(zhǔn)備率師攻取即墨。燕軍圍即墨數(shù)重,即墨城防守十分嚴(yán)密,許久不能攻下。

田單早上起來,對城里人說,我晚上夢見上帝告訴我,齊國會復(fù)興,燕國會失敗。不久會有神人為齊國作軍師,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有一個小卒聽懂了田單的心意,走到田單身邊,低聲說道,臣可以作軍師嗎?說完,轉(zhuǎn)身即走。田單速度追上他,拉他到眾人面前宣示道,我夢中看到的神人,便是這個人。田單于是為小卒換上衣冠,將他放置在帷幕中上坐,然后躬身向小卒行禮請教。眾人都以為小卒果然是神人,不僅對小卒十分敬重,并且深信齊國將興,燕國將敗。

小卒私下對田單說,臣其實并沒有本事。田單說,你不要說話就行。田單號令稱小卒為“神師”,田單每次出令,都要稟命于神師,然后施行。并對城中人說,神師有令,凡是吃飯前,必須在庭中先祭祀先祖,將會得到祖宗陰力相助。城中人聽說,紛紛在庭中設(shè)置祭品,飛鳥見了食物,都飛下來吃食。如此早晚兩次。

燕軍望見群鳥在即墨城中上下飛翔,都覺得很奇怪,打聽說即墨城中有神師下界相助,燕軍互相傳告,都以為齊國得到了天助,不可相敵,不然便是違天,于是都沒有戰(zhàn)意。

田單又讓人傳揚(yáng)樂毅的短處,說昌國君太過于仁慈,得到了齊人卻不殺,所以城中人不怕樂毅。如果將齊人割了鼻子放在前面,即墨人必然膽喪。騎劫以為然,將齊國降卒都割了鼻子,即墨城中人看到降卒被割了鼻子,十分懼怕,互相傳告,告誡堅守,不要被燕人捉去。

田單又讓人傳言,即墨城中人的墳?zāi)苟荚诔峭?,如果被燕人發(fā)現(xiàn)并挖開了,怎么辦?騎劫聽說,讓兵卒將城外的齊國墳?zāi)谷客诔觯⑺廊耸w焚燒,暴露他們的骸骨。即墨人在城上望見,都互相流涕,爭先來到軍門前請戰(zhàn),要食燕人之肉,以報祖宗大仇。

田單知道軍民已經(jīng)可以驅(qū)用,便精選強(qiáng)壯的士兵五千人,藏在民間,然后命老弱及婦女輪流守城。田單又讓人送財物給燕軍,說城中糧食已經(jīng)吃完了,不久將會出降。騎劫喜道,我比樂毅怎么樣?諸將都說,樂將軍不如你。

田單收集民間黃金千鎰,讓富家暗中送給燕將領(lǐng),說等到燕軍拿下即墨時,保住一家老小性命。燕將大喜,接受黃金,并遞給富家小旗,讓他們插在門上,作為標(biāo)記。燕軍上下于是不作準(zhǔn)備,只等田單出降。

田單派人收取城中牛共千余頭,為它們制作絳繒為衣,衣服上繪畫出五色龍紋,披在牛身上。又將利刃固定在牛角上,以麻葦涂上膏油,綁在牛尾上。麻葦在牛后面拖著如掃帚。田單安排停當(dāng),與騎劫約定明日出降。

田單準(zhǔn)備酒肉,等到太陽快下山時,召來五千壯士,讓他們吃飽酒食,然后以五色涂面,各自帶著利器,跟在牛后面。又讓百姓在城下挖洞穴,共有數(shù)十處,田單命人將牛從洞中趕出,并用火點燃牛尾處麻葦,火燒了起來,牛尾受火所迫大怒,直奔燕軍營。五千精兵緊隨牛后。

燕軍本以為這一天齊田單將要出降,晚上都安然入睡,不作防備,忽然聽到外面奔馳的聲音,才從夢中驚醒。只見遠(yuǎn)處有火炬千余,看著如同白晝,都映著五彩龍紋,迅速向軍營奔來。燕軍被牛角撞到,立刻死傷。燕軍大亂。齊國五千精壯也不說話,大刀闊斧,見人便砍,這里雖然只有五千人,在慌亂之中,猶如好幾萬一般。又一直聽說齊國神師相助,現(xiàn)在這些人與牛都神頭鬼臉,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心中大懼。田單親率城中軍士鼓噪沖來,老弱婦女也擊打銅器發(fā)出聲響,真是震天動地。燕軍都嚇破了膽,不敢相持,爭相逃竄,自相踐踏而死的不計其數(shù)。騎劫乘車落荒逃走,被田單捉住,田單命人將其斬首。

燕軍大敗,有詩說:

火牛奇計古今無,畢竟機(jī)乘騎劫愚。假使金臺不易將,燕齊勝負(fù)竟何如?

田單整頓隊伍,乘勝追逐,戰(zhàn)無不勝。齊兵所過城邑,聽說齊國田單神勇,而且燕軍統(tǒng)率已死,紛紛叛燕歸齊。田單兵勢不斷增大,攻城掠地,直達(dá)齊境北邊疆界。樂毅所攻下的齊國七十余城,又回歸齊國。

眾將以為田單功大,想奉田單為王,田單說,太子法章已經(jīng)在莒州即位,我只是田氏疏族,怎么敢自立?于是前往莒州準(zhǔn)備法駕迎接齊襄王法章。王孫賈為法章駕車,眾人到了臨淄,齊襄王命收葬齊湣王,并擇日宣告太廟臨朝。

齊襄王對田單說,齊國由危轉(zhuǎn)安,將亡而復(fù)存,都是叔父的功勞啊!叔父從安平時開始被天下人知道,現(xiàn)在封叔父于安平,號稱安平君,食邑萬戶。齊襄王又拜王孫賈為亞卿。

齊襄王迎太史敫的女兒為王后,太史敫才知道女兒已經(jīng)以身相許,大怒道,你不通過媒人自行嫁人,不是我的女兒。發(fā)誓終身不與女兒相見。齊襄王命人為他加官加祿,太史敫都不接受。但是王后經(jīng)常前往侯省,不曾缺禮。

燕惠王聽說騎劫兵敗,才知道樂毅賢能,但后悔已經(jīng)無及。燕惠王命人書信給樂毅謝過,想招樂毅回國。樂毅回書不肯歸燕。燕王擔(dān)心樂毅在趙圖謀燕國,便讓他兒子樂間襲位昌國君,樂毅的弟弟樂乘進(jìn)為將軍。樂毅便主張燕、趙通好,兩國都拜樂毅為亞卿,樂毅終老于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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