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姚森今天大清早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他懶得睜眼,摸索著接了電話,還沒來得及發(fā)火就被電話那頭興奮的尖叫聲刺穿了耳膜,“桃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下周可以去中心醫(yī)院實習啦!”荼言下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姚森就掛斷了電話,輕輕揉了揉耳朵繼續(xù)找周公約會去了。
荼言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斷線聲,笑罵了句,“居然敢掛我電話?真是顆爛桃子!”不過一想到可以去中心醫(yī)院工作,荼言就抑制不住的興奮,也就大度的不介意姚森的大不敬之罪了。
姚森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多,完全清醒過來以后才給荼言回了電話。電話剛接通沒兩聲就被接起來了,“阿茶,我這兩天加班累了,剛剛在睡覺?!币ιm然知道他的小青梅不會為這點小事跟他生氣,但姚森還是習慣性的想把原因告訴她。
荼言正在和室友一起逛街,看見姚森來電話直接就接了?!澳阏f什么?!我這太吵了你大點聲!”商場里放著《陽光彩虹小白馬》荼言忍不住跟著節(jié)奏晃起來,姚森剛剛說了什么她根本沒聽到。
姚森隱約能聽到音樂聲,他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突然大聲嚷了句,“我說,恭喜荼言同學,歷經重重磨難,終于能進中心醫(yī)院實習了!”荼言原本怕聽不清姚森說什么,把手機緊緊貼在了耳朵上,可姚森一說話嚇得她一激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我去!爛桃子你干嘛!嚇死爸爸啦!”室友看到荼言好像嚇到了,趕緊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兒給她順毛。荼言假裝委屈的蹭了蹭室友的掌心,“對啊,我馬上就能和學長一起工作啦!我們會成為現(xiàn)實版的江直樹和袁湘琴!”一想到祁昱,荼言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姚森即使看不著也能猜到荼言現(xiàn)在一定笑成了個二傻子,他也沒覺得那個祁昱有多好啊,可荼言就是喜歡他。她是為了祁昱改的志愿,現(xiàn)在才做了護士。如果按荼言的原計劃,她該去學畫畫的,然后成為一個設計師。姚森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阿茶,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中心醫(yī)院?”
姚森就是不想讓荼言高興的太早,就算她進了醫(yī)院實習,也不一定會和祁昱在一個科室荼言高中以前小日子過的順風順水的,但遇到祁昱以后就成了命運多舛的丑小鴨。就算是這樣,荼言還是堅稱,“我相信學長是我一生一次的奇遇,我一定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他!”荼言是個傻姑娘,她傻一時是可愛,可她都傻了七年了?!拔椰F(xiàn)在和祁昱在一個科室,假設你分到了我們科室,你又沒分到他手底下,那你可就歸我管了。我先說啊,我是不會因為舊情對你法外開恩的。”
姚森那邊話頭剛落,荼言就已經腦洞大開了,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未來。她會登上新聞頭條,題目她都想好了,就叫,“青年醫(yī)師折磨實習護士致其傷殘?!笨奢毖赃€是暗自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滾犢子,爸爸什么時候和你有舊情?你要是敢胡亂造謠信不信我家法伺候?!”雖然荼言的聲調很高,聽起來特別橫,但是姚森已經聽出小丫頭開始心虛了。
姚森見自己的話起到了威懾作用,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說實話能和荼言在一起工作姚森還挺開心的,他也不想荼言一個女孩子自己去郊區(qū)的醫(yī)院,不安全。要是荼言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還能護著她點,“行了不跟你扯皮了,我有點餓了,去做點吃的。你繼續(xù)玩吧,反正你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币ιv賤的放下句話就撂了電話,留荼言一個人在原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生氣。
室友對荼言的小竹馬一直很好奇,她知道荼言為了當護士復讀了兩次,以至于小竹馬都正式工作了荼言才剛剛實習??擅看屋毖杂袀€什么事,總是先給她這個小竹馬打電話,新生開學那天,小竹馬扛著行李陪荼言到宿舍,還細心的幫荼言鋪好了床鋪,那時候,宿舍里所有人都以為這人是荼言的男友,揶揄過好一陣子。后來荼言解釋了好久大家才信兩人是純潔的男女關系。
室友沒能和荼言分在一家醫(yī)院,但這并不能阻礙女孩子的八卦之心?!安璨?,你那個小竹馬還真的成為正式醫(yī)師啦?你會不會真的分到他手底下?。俊陛毖员緛砭陀魫?,好友這么一問她更郁悶了,“是啊,當初他明明說他要走體育特招的,結果他一聲不吭的學了醫(yī),還考上了!你說這人多不仗義!”荼言想起姚森當初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后跟自己得瑟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鞍パ剑值剿值紫掠惺裁床缓??你們認識那么多年,他還不得像老母雞護崽兒一樣護著你?!陛毖宰屑毣孟肓艘粫蝗粏蕷獾幕瘟嘶胃觳?,“不可能啊,他不折騰我就不錯啦!”荼言一邊嘟囔一邊低著頭往前走。
姚森洗漱的時候就在想,當初他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去學體育,畢業(yè)當個體育老師,費勁力氣當個醫(yī)生也不知道到底圖個啥。姚森一邊埋怨著自己,一邊欣賞著鏡子里的自己,“小爺都這么好看了,那丫頭還去喜歡祁昱,她是不是眼睛有毛???有空我得給她找個專家仔細查查?!币ι瘔蛞院笸那椴诲e。
可能是衛(wèi)生間隔音太好,姚森沒聽見荼言拿鑰匙開門的聲音,出來一看客廳多了個人,差點沒爆粗口。“我去,你怎么來了?”姚森自從租了房子,就把備用鑰匙給了荼言一把。荼言生活費花光的時候,沒少來他家蹭吃蹭喝。荼言向來都是當自家進,久而久之也就不跟姚森打招呼了。荼言把手里的一堆吃的放下,雙手叉腰道,“怎么著我還不能來嗎?你金屋藏嬌了?”姚森看了看亂糟糟的客廳,突然笑了,“這明明是豬圈,只有豬才會往這兒跑。你說對不對佩奇?”荼言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到底在笑什么,反應過來一把拿起沙發(fā)上的桃子玩偶想揍他?!拔夷睦锸秦i啊,我分明是怕家里的豬崽子餓了,好心給他帶吃的,現(xiàn)在看來,豬崽子一點都不餓,那我就走啦!”姚森一看荼言要走趕緊認慫,“我錯啦祖宗,我快餓死了,快給我吃吧!”姚森說著就搶過了吃的,“你不是去玩了?怎么跑回來了?”
荼言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商場,“我就在對面和我舍友逛街呢,你不是說你餓了嘛,我記著冰箱里沒什么吃的了,你出個門又那么磨嘰,我怕你還沒吃到東西就餓死了。”姚森從廚房拿了筷子就開始吃,一邊吃一邊聽著荼言說話,聽到一半趁著自己的身高優(yōu)勢摸了摸荼言的腦袋,“哎,茶茶果然是長大了啊?!陛毖钥粗ι桓崩细赣H的樣子,忍不住懟了他兩拳,“沒大沒小的,你也不怕我爸看見揍你!”姚森翻了個大白眼,“你天天讓我喊你爸爸,你就不怕我爸揍你?”荼言一邊收拾家務一邊喊,“桃爸才不會,他比你這顆爛桃子疼我!”由于荼言說的是事實,姚森無法反駁。
姚森吃飽以后,荼言把家里也收拾干凈了。“說吧,是不是有事求我?”姚森太了解荼言了,他之前在電話里說句餓了,荼言可從沒這么上心過,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事。他把快餐盒連著袋子拿到廚房,等著荼言的話,果不其然,傻丫頭不好意思地笑笑,“明天,我要是真分到你那,你就別要我了我唄?!逼鋵嵼毖圆徽f姚森也能猜到個大概?,F(xiàn)在科室里能帶實習護士的除了他就只剩下祁昱了,果然,即使他就在她身邊,荼言還是會選祁昱?!靶邪?,吃人嘴軟,答應你了?!崩胪暗穆曇艉艽?,掩住了姚森語氣中的失落。
姚森在廚房忙活了一會,給荼言端出了一杯蜜桃烏龍茶。荼言嘗了一口,“桃子,今天的茶不甜啊。”姚森看了一眼茶,敷衍道,“可能是烏龍茶時間太久了,變味了吧?!陛毖渣c了點頭,又嘗了口杯底的桃子,“沒事,桃子還甜?!币ι瓫]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