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曾見過一個人,與眼前的他容貌相似,他們會不會是兄弟呀?不對,我好像很早就認識他了,可我又記不起來,只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我沒有察覺自己竟盯著他那雙眼睛神游,連他對我說了什么,我卻一個字也未聽到,直到我發(fā)覺他那雙清泉般的眼睛,正用一種嚴肅的眼神探究地凝視著我,我才猛然察覺,自己失禮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了解他的脾氣秉性,他只是和我記憶里的一個人相像,或許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我窘迫又尷尬地低下頭,想到方才直愣愣不知盯了他多久,心中不由慌亂,我知道此刻他在打量我,我無言以對,卻又莫名的,心中升起一絲幽怨:你都沒有找過我!
“坐下說吧!”這句終于讓我聽到了耳朵里,他聲音溫柔懇切,我便沒了幽怨,也慶幸他不會聽到我心中所想,我沒抬頭看他,也未答他,只乖乖在他的目光中,朝著他掌心指的椅子走去。
他與我坐在茶幾旁的椅子上,雖然這讓我覺得踏實,但面對近在咫尺的他,我依然會窘,會介意在異性面前失態(tài)的我,冒犯了他,盡管他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可我卻會不自在,會在意自己這一身風塵仆仆的著裝,會介意本該成熟的年齡,卻有類似花癡的舉動,盡管他可能根本不會那么想。
他溫言細語,安慰似的對我講話,我靜靜聽著,可大腦卻依舊空白一片。
三婆,他和你說話有點像,像大人哄小孩,哄到她不哭不鬧。
我好像又走神了,卻很喜歡聽他說話,盡管我并不喜歡回答,可因為有他在,我的焦慮和不安便被拋到了腦后,我不再緊張,身體卻變得有些疲乏,于是我整個人靠在椅子上,耳邊聽他輕聲問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眼看他,若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他,是我記憶里的他,那他果真不記得我了,可我不是也不確定,眼前的他就是記憶里的他,我甚至覺得眼前的他與記憶里的他,會不會是長相酷似的兄弟。
看他眼巴巴地正等我回他,我壓下心中那一點失意,脫口而出:“桃子!”
而他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我微微皺眉,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突然覺得心里泛起一絲突兀,為緊閉的心門突然敞開而感到突兀,也為此刻,突然遇到這個男人,就如此莫名的信任他,而感到突兀,我有些無所適從,心中似乎就此亂了方向。
我努力保持鎮(zhèn)定,可抬眼又看到身側(cè)咫尺的他,我雙手揣在上衣兜里,像木偶般,直愣愣坐在椅子上,又像被老師用眼神逼視的學(xué)生,乖乖的靜靜地,不敢有一點造次。
我雖垂著眸,卻察覺到他的目光,察覺到他眼中的不解,隨即,他站起身,從我身旁的椅子挪到茶幾另一側(cè),與我隔著茶幾面對面而坐。
“桃子!”
聽他像喊老朋友一樣喊我的名字,我便抬頭看他,他接著說:“你以前來過這里?”
我點了點頭。
“可以說說你和三婆的事嗎?”他聲音溫柔而親切,眼神里卻透著莊嚴。
三婆?我有些奇怪,不知這會兒三婆去哪了?這半天了也未見人影,我心焦地朝珠簾外望去,希望能看到三婆的身影,卻只見細碎的陽光影影撞撞,怎么也尋不到三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