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曾經(jīng)好幾次打電話,讓我不要看三毛的文章。因為別人跟她說,看三毛的文章會抑郁。
我就笑了。
那是他們不懂三毛,或者根本沒有完整地看過三毛的一本書。

1991年1月4日,在臺灣的一家醫(yī)院里,三毛用一雙絲襪鏈接了去往天國的路。
很多人唏噓不已,但我知道,這樣的方式,這樣收梢,是適合她的歸宿。
我愛三毛,但對于她的自盡,我不難過,也不遺憾。
那是她自己選的路,我相信她是欣然前往的,我相信那是屬于她的圓滿。
就像她說的:人的生命不在于長短,而在于是否痛快的活過。
雖然她只活了48歲,但卻勝過有些人的三生三世。尤其是她與荷西的愛情,就像我心中的一顆夜明珠,永遠(yuǎn)照亮我心中的角角落落,也讓我一直,愿意相信愛情。

1967年,三毛在西班牙馬德里讀書,與荷西的哥哥是朋友。
在一個圣誕節(jié)的夜晚,他們相識。荷西對三毛一見傾心。
時常跑到三毛宿舍的大樹下等她,宿舍的修女看荷西天天來,就打趣三毛說:“表弟又來了!”
在西班牙語中,“表弟”是個很曖昧的詞,相當(dāng)于我們中文說的“某人”。
三毛跑下去推他一把說:“你怎么天天來?”
荷西說:“我想天天看到你!”
他從口袋里掏出14塊錢說:“你看,我有14塊錢,一張電影票7塊,剛好夠兩個人??墒菦]有車費了,我們要走路去?!本瓦@樣,他們看了第一場電影。
有一天,在馬德里的公園里,荷西看著三毛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Echo,你等我6年,我還有四年大學(xué)要讀,兩年兵役要服,6年過后我就娶你。我一生最大的愿望不是有座大房子,而是有個小小的房子,我每天出去賺錢,你在家煮飯等我,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
三毛覺得不可思議,當(dāng)時她已經(jīng)讀大三,而荷西還是個高中生,她比荷西大了8歲,而6年之后呢?又會是什么樣子? 她覺得荷西就是小孩子一時的心性罷了。
她讓荷西好好上學(xué),別再來找她了!

荷西聽了很難過,但他說:“好,我不再來找你,但你等我6年。” 他揮舞著手中的法國帽,一邊倒著跑,一邊說:“Echo,再見!Echo,再見!”
這樣倒退著目送,才能多看三毛幾眼。他明明都要哭了,眼里噙著淚,卻還對三毛做鬼臉。
馬德里的天空飄起了雪花,像鵝毛般,一大片一大片地落下來。荷西與三毛被隔開在了茫茫大雪中……

后來我終于相信,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是沒有什么能攔得住的。
命運的大手,它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它剪斷歲月跨越山水,也要將他們送到彼此的懷抱。
6年之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三毛又回到了馬德里。
有一天,三毛的朋友打電話:“Echo,你快來快來,不要坐公車,直接打計程車過來!”
三毛匆匆趕了去。

到了那里,朋友說,你進來,閉上眼睛。然后三毛感覺到一個很溫暖的手臂把她從后邊攔腰抱起。她睜開眼睛一看,正是高大帥氣滿臉胡子的荷西!
他們開心地尖叫著,擁抱著,三毛的長裙在空中飛起來……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1973年,三毛與荷西在撒哈拉沙漠的一個小鎮(zhèn)上結(jié)婚。
為此,荷西放棄了念念已久的海邊和潛水工作,因為三毛想去沙漠。
他給三毛寫信:我想得很清楚,要留住你在我身邊,只有跟你結(jié)婚,要不然我的心永遠(yuǎn)不能減去這份痛楚的感覺,我們夏天結(jié)婚好嗎?
這句話,三毛看了十遍,然后去散了個步,回來就決定,嫁給荷西。

沒有鉆戒,只有一副駱駝頭骨作為新婚禮物。
沒有婚床,只有一個床墊。
沒有家具,吃飯要坐在地上,寫字要拿一塊板放在膝蓋上寫。
沒有婚紗,沒有捧花,只有一把芹菜別在帽子上。
沒有婚車沒有婚宴沒有親友來祝福,走路去結(jié)婚,卻還高興地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是最幸福的新娘!”

雖然住在沙漠,但三毛的眼前盡是繁花似錦。
她的歌詞里有這樣的句子:花又開了,花開成海。海又升起,讓水淹沒。
在那樣荒蕪的茫茫沙漠中,她卻能看到花和海,只因荷西在身邊。
因為荷西,熱愛流浪的三毛寧愿宅在家。
因為荷西,熱愛寫作的三毛曾一度棄筆不寫。
編輯們不理解:“我們都不敢催你了,可是你為什么不寫了?”
她的爸媽也問:“你為什么要放棄寫作?”
三毛回答:“因為荷西… 荷西要睡覺。”

有一次,三毛寫完稿很晚了,回到床上發(fā)現(xiàn)荷西還在等她。她說:“以后你先睡,不要等我啊?!?可荷西說:“你忘了嗎?我們從結(jié)婚,每天晚上都是手牽手睡覺的。”
荷西的潛水工作危險性很大,晚上高質(zhì)量的睡眠,才能保障白天工作的安全性。
三毛習(xí)慣晚上寫作,而荷西習(xí)慣等到她才能睡去。索性,她就不寫了。
她說:盡管我媽媽說寫作和荷西睡覺是可以兼顧的事情,但我還是不寫了,寫作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的寫作就是我的愛情觀,如果寫作妨礙到生活,那就先不寫了。
她在一次采訪中說:我們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以前的一切感情的糾纏,枝枝節(jié)節(jié)都不算了,我就變成這樣純潔的一個人,就跟住了他,就是他的太太。

后來他們定居在加那利島北部的海邊。
三毛一直說,她是荷西的守望天使。荷西潛水的時候,她要在岸上等,才不會有問題。
可那次,三毛去送來探親的父母,荷西因為有潛水任務(wù)沒有一起去。誰都想不到,那就是永別,荷西在潛水中意外遇難。而那時,距離他們結(jié)婚,不過6年。
三毛,悲痛欲絕。

她在歌曲《今世》中寫:不是跟你說過三次了嗎?我不在身旁的時候,不可以跟永恒去拔河,你忘了嗎?日已盡,潮水已去,皓月當(dāng)空的夜晚,交出了再不能看我,再不能說話的你。
最后一晚上,她為荷西守靈,像往常一樣跟荷西說話。荷西已經(jīng)走了,聽不到了,可不知為什么,她說完,荷西的眼睛和嘴里,竟然流出了血。
三毛問了很多醫(yī)生,都無法解釋這一現(xiàn)象。
她就那么一邊哭,一邊擦著荷西的血,她的淚。
所以她在歌詞中寫:“同一條手帕,擦你的血,拭我的淚,就這樣跟你,血淚交融。”
再見所愛的人被一錘一錘釘入棺木,當(dāng)時神志不清,只記得釘棺的聲音刺得心里血肉模糊,尖叫狂哭,不知身在何處。
黑暗中,又是父親緊緊抱著,喊著自己的小名,哭是哭瘋了,耳邊卻是父親堅強的聲音,一再地說:”不要怕,還有爹爹在,孩子,還有爹爹姆媽在?。 ?/p>

三毛與父母,荷西在一起
她說:"荷西等了我6年,愛了我12年,訣別時沒有跟我說一聲再見。我所有的感情都隨荷西而去。”
她說:“我原來已經(jīng)沒有家了,是一個人。每一個晚上,我坐在那里等待黎明,我總以為,這樣的日子,是過不下去了?!?/p>
……
我知道,她是已經(jīng),撐得很辛苦很辛苦了。
在荷西走后的第12年,三毛與荷西。
一個消失于大海,一個自盡于人海。

記得有陣時間,網(wǎng)絡(luò)上議論滔滔,有人說三毛與荷西的故事是假的;有人說,他們根本沒有那么相愛,說荷西對三毛并不好;更有人說三毛是神經(jīng)病,多重人格……
各種聲音,來勢洶涌,質(zhì)疑著,詆毀著一個已故的人。
后來有網(wǎng)友特意去了三毛與荷西的故居,西班牙大加那利島,以及荷西的墓地,拉帕爾瑪島。他們用真實的尋訪記錄和照片,證實了三毛與荷西的故事,是真實的。


其實絕然不用任何證據(jù),我都確信不疑。
因為我懂她。
有句話不是說嗎?懂她的人,無需解釋;不懂她的人,又何必解釋?
當(dāng)然,每一段愛情,都不可能完美無瑕。荷西缺點很多,大男子主義,死要面子,脾氣不好,甚至是個媽寶男……
可三毛,卻只寫了他的好,也正因如此,我更加確定他們愛得深刻,深入骨髓,融入血液,他們是一體的。
因為深愛,所以只記得他的好。
命定一體的人,是沒有什么能分得開的,不論生死。
就像三毛寫下的:“埋下去的,是你,也是我。走了的,是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