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之前,我一直沒有走出過大安村,大安村,顧名思義就是大,由五個姓氏族系組成的一個村委,彼此融洽而建又彼此獨立保留信仰。比喻黎姓不過清明節(jié),穆姓不設(shè)祠堂,我們涼家這一姓氏,只有兩百多人,卻居住在一村的中央。

小孩子時代,最喜歡去東村,那是丁姓族系,聽說那時候他們就有四千多人,也是整個大安村最豪的姓氏人,他們祠堂后面,有幾家小商店,每天聚集很多人。有藏在里屋賭錢的、門面前踩衣車補衣服的、店里坐著剛從農(nóng)地里回來,滿腳泥巴挽著褲腳抽煙的大人。印象里丁六叔滿臉胡子拉碴,左腳搭在右腳上翹起一晃一悠著,夾香煙的兩指甲被熏的焦黃,瘦長的脖子把整個頭顱向旁邊傾側(cè),生怕聽不到與他竊竊私語的人講話聲。
丁六叔身后站著一個八九歲的女孩,我知道那是他女兒,她來過我家玩。我家有幾棒塑料花,是我心靈心巧的三姨折的,其中有幾朵大的玫瑰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少了兩朵。我媽媽埋怨我們淘氣摘掉了它的時候,我才知道少了兩朵,我姐猜測可能是丁六叔家女兒秀秀作的,因為上次她拿我媽媽那盒彩色的縫衣線時,被姐姐發(fā)現(xiàn)了。
于是,我找了一個機會,在秀秀家玩時,趁她去廚房的那會心,打開了沒有上鎖的木箱子,看見兩朵絢麗的塑料玫瑰花傷心的躺在角落里,我猜它們正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