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妖參
《云嵐十八妖》
鴻蒙初開之時,人間靈氣充盈,萬物皆靈。后來,紛爭不斷,乃至仙山崩碎、陸地崩裂、版塊漂移、海天混淆。主宰寰宇的欲望導致了各大族群的最終滅亡,天地間靈氣也逐步潰散,只余少數(shù)極地尚存寥寥些許。這些靈氣,人得之是為仙,獸得之是為妖,草木得之是為靈。人參就是草木得靈氣而成,因此有固本增源、救魂吊命之奇效。
長白山脈就有這樣一株人參——齊大天圣大鬧天宮時,打翻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砸爛煉丹房時,掉落凡間的數(shù)株靈草之一。因在天庭被老君已半脫去木胎,回凡間時恰遇人間妖獸亂斗,被一重傷河馬妖獸吞服。尚未來得及煉化,河馬已魂飛魄散。河馬強大的妖心、半脫去木胎的靈參、尚未潰散的神識融合而成舉世無二的妖參,不在五行,不列輪回,不辨妖仙。
若干年后,妖參修成人形,蛻身為一名奇異青年。為何說奇異呢?寬嘴厚唇,配上一張國字臉,黝黑異常,看起來憨厚無比;一雙大眼炯炯有神,舉目間精光外露,感覺驍勇無二;脖子以下卻膚若凝脂,吹彈可破;十指如尖蔥,雙臂似玉藕,雙腿修長,雙足如玉琢;更為突兀的是私處陽具盛偉,莖似長茄紅中帶黑,舉若長槍一尺三寸,頭似蓮花暗藏紋理且皎似明月。當然,換上麻衫后也就一個憨厚村夫長了一雙西施般的手,有奇無異了。
有了人形,妖參給自己取了個名字:長生。這個名字確實很般配。
長生迫不及待的來到人間,想要找適合自己生活的地方來享受人世間的美好。恰好,有一座山村,名為懸壺村,世代出名醫(yī),更以草藥種植為業(yè)。雖處山間,卻有官道直通村口,平日間往來求醫(yī)問藥者絡繹不絕。
長生在村里謀了一份種植草藥的差事,不久便小有名氣,看似普通的藥種,經他手種植,總能收獲多二三成,而且品相極好。藥園孫老頭打算把自己女兒許配給他,讓他入贅懸壺村,也能享享每年御賜的恩澤。雖然他女兒孫英從小就是麻子臉、魚鱗皮,但從身后看去也有幾分窈窕,和憨厚黝黑的長生相配倒也合適。
婚事不需要長生來張羅,虛報了個八字后,長生就只等拜堂成親了。孫老頭祖居懸壺村,自己獨女婚事著實大大操辦了一回,幾乎半數(shù)村民都來道喜,欣慰這老姑娘也終于找到如意郎君了。
洞房花燭向來是人間最美好的,可惜長生是滴酒即醉。
長生的新婚夜,孫英壓抑不住的嬌喘聲伴隨著清晨第一縷陽光一同落地。初試云雨,其中美妙讓長生流連忘返,折騰了孫英一次又一次。暴雨梨花,其中酣暢淋漓讓孫英也忍受著脹痛,迎合了長生一遍又一遍。
待到日中,一對新人才起床更衣。面對眾人的調笑,孫英不禁臉頰一紅,又躲回婚房了。不經意間,大家感覺孫英臉上麻子似乎少了很多。
不到半個月,村民就驚奇的發(fā)現(xiàn),原先麻子臉、魚鱗皮的孫英完全變樣了:玉面粉若桃花,哪曾有麻點的影子;雙手嬌嫩如嬰,誰還能說她是魚鱗皮。
太神奇了!
這一神奇幾乎驚動了懸壺村所有人,也驚動了遠在京城的各大御醫(yī)。雖然他們不太相信,但還是派了門下弟子前來問詢。
面對京城來使,孫老頭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問到長生,長生卻總是憨笑。問到孫英,孫英總是臉紅緘口。不過到底是世代名醫(yī)之鄉(xiāng),尋根細查之后,確定孫英是因為長生的精液才得以脫胎換骨。因此,傳授她宮內流精之法,逼著孫英設法留存以供深究。
孫英無法,硬著頭皮照做了幾次后,眾多名醫(yī)發(fā)現(xiàn)長生的精液雖神奇,離體卻立即失效,與常人無異,只有與之交合者才能得其效,至于究竟有何效就不得而知了。
消息傳出,上下皆嘲。
不過,萬事總有人信的。西河城一位老鴇,年近五旬,聽說有此奇精,特意遠道來求。見長生萬般不答應,老鴇強用酒潑面。長生應酒而倒,老鴇安排人手狹裹而逃。
數(shù)日后,長生忿忿歸來,身邊有一位二八少女相隨,到孫老頭處千恩萬謝,并贈重金。大家才知道,數(shù)日間,老鴇已返老還童,重煥青春了。
這一消息卜一傳出便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很快,當朝首席御醫(yī)駕臨懸壺村,同時帶來了幾名年老宮女。
幾日后,長生被泡在一個超大酒壇子里,在前后八千多官兵護衛(wèi)下,前往京城。
接下來的歲月,長生如同當初還長在土里時那樣昏沉。每次因射精醒來,見到的都是得意滿足的笑容:有年老太后,有患病的嬪妃,有公主,有貴婦,甚至還有道姑,女僧人……各類女眷爭相求合,乃至一個名額被炒到萬金。小太監(jiān)們也爭著來服侍長生,所謂服侍也就是隨時準備灌酒,以防逃跑。
當長生第一次見到年老的宰相坐在自己身邊抹嘴時,長生徹底崩潰了。有了第一個,后來者很快蜂擁而至。一時間,朝野和諧,原本高高在上的太師也特意到女兒宮內求教口活技巧,學習興致高昂,原本黨爭激烈的各派也紛紛放下身段,交流相關經驗技巧。畢竟,這一尺三寸光靠嘴可不好對付。
看似年富力強的當朝天子當然是日日得精華,在御醫(yī)們的精準測算下,吾皇每日子時取效果最好的一口精,得以夜夜戰(zhàn)九女猶未知倦。滿朝文物也按品階或隔日,或隔旬,或隔月得以賜精,眾人皆惜之如命,除日常點卯上朝,其余皆學習或練習口活!
一次次潑酒日昏沉、一次次射精身抽搐。身體被五花大綁,精液任由人采擷。長生不知道自己每天要被生殖器或口器吞吐多少次,自己雖是妖,卻毫無法力法術,只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不斷推自己受人蹂躪。
到后來,長生也麻木了。不用小太監(jiān)潑酒,見到來人不論男女老少,機械式張開雙腿就是了。與其被綁著無力掙扎,不如平靜的接受,雙目早已渾然,精光消逝殆盡。
長生懷念小藥園、想念孫英,甚至想起河馬在渾濁的河水里暢快的蹬腿,想起那夕陽下長白山泥土的芬芳。
直到有一天,來了一位身穿大紅錦衣的斯文青年,熱切的目光與他人完全不一樣。他是今科欽點狀元。見到長生赤裸袒露的襠部時,狀元不禁嚎啕大哭。長生苦笑:這癡人莫不是被我陽具嚇著了?
狀元哭畢,解下雙翅紅冠,散開盤起發(fā)髻,取出耳后幾枚銀針,肌肉蠕動,面容恢復,竟然是孫英。
夫君啊,我要如何才能解救你?
除非你能殺了我。但我本妖參,不在五行,不列輪回,就算分身碎骨也能回復如初,別說凡間器物,就是天庭法器能殺我的也沒幾個,逃也逃不走,死也死不了,哎……
自從三歲開始得病長麻子以來,從來沒有一人似夫君這樣對我,孫英今生已知足了,我費盡萬難科舉奪魁,就是為了能和你再次重聚,哪怕不能同求生也能共赴死。如今卻如此束手無策,也罷,我便死于你身前,得以魂魄相守……說完,孫英仰頭服下鶴頂紅……
啊……急忙沖上前的長生卻來不及阻止,一聲傷徹心扉的痛吼傳出,幾名太監(jiān)聞聲鉆入。
昂……抱著七孔出血的孫英,長生內心第一次不可遏制的怒吼。河馬妖心劇烈跳動,赤裸的身體開始轉紅,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里殺氣迸射。
昂……長生再次怒吼時,身邊太監(jiān)和皇宮內騷亂的人群被震得捂耳倒地。
昂……伴隨著第三聲怒吼,赤紅的雙腿一蹬,長生抱著孫英直飛天外。整個皇宮四周開裂,慢慢沉陷,天地失色;無數(shù)曾經的取精者瞬間爆成血霧,赤血彌漫;人間如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