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自然醒來。
這兩天陽光倒是明媚。前段時間熬夜太多,早上起來頭昏昏沉沉的,像有什么東西壓在眉心上,過一會兒才散得開。
眼睛也是澀的。這幾天在某平臺看文,以我這低等水平,哪里分得出好壞。每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擱幾天吧,先不想了。
這個月雨水也密,鄉(xiāng)間已經在忙著春耕了。遠遠近近的,能聽見耕田機突突的聲音,偶爾夾著幾聲鳥叫。
氣溫一天天升高,清明前后,就該泡谷種了。種子撒進土里,剩下的便是等待。
我也在等,等天暖,等它們醒來。
好在天晴了,陽光暖洋洋的,四野明亮。種子是在地里睡著了吧,等光照夠了,自然就醒了。
我喜歡看那些整齊的田壟,還有初生的草木。春天風多,也大。在大地上行走時,風每一次掠過,都帶起泥土的氣息,濕潤的,帶著去年枯草腐爛后又新生的味道。
這里的花樹從三月中旬就開始熱鬧起來,各種花次第開放,迎春、杜鵑、李花、櫻花、丁香……田野里的草花,比它們更早一些。
我記不住各種花的名字,有時問豆包。但我知道它們開在哪里,那些時序,早已來來回回走過很多遍??戳诉@么多年的花,倒不如最初時那般急迫了。那時候恨不得每一棵開花的樹都去看一遍,生怕錯過什么。知道它們年年都在,就好。不必趕,也不必急。
我知道它們就在那里,也知道什么時候最好看。它們等著喜愛的人去遇見,遇見了就是遇見了,也沒什么道理好講。
地里全是綠。新生的韭菜,萵筍也肥了。油菜花落了,新結的莢也是綠的。樟樹、棟稼樹、橘樹、山茶花,一茬一茬的綠,看也看不完。
陽光落在上面,綠就亮了。
屋子里也是要有點綠色的。開花好,不開花只長葉子也好。去年買的白鶴芋長勢茂盛,買的時候開著白花,養(yǎng)了一段時間花就變成綠的了。也不知是缺肥,還是缺了陽光。但綠著也好看,葉子的顏色很深,油亮亮的。
我折的櫻花和茶花,已變成干花了,插在粗陶罐里,像另一種東西,安安靜靜的也挺好。
前幾天在菜場買菜,看見有人賣盆栽梔子的。綠葉間開了兩朵花苞。
大門前有一棵梔子樹,花開時我喜歡折幾枝花苞插在屋里,滿屋生香。
它們香味讓我想起一個人。很多年前在磚廠打工,他和表妹梅兒每天上工,都會給我?guī)锥錀d子花。我們在那兒干了一年多,廠就倒閉了。
從那以后,我們仨就再沒見過。
有一年梅兒突然找到我家,說她要結婚了。種種原因,我沒能去成。
再后來,我們又聯(lián)系上了。后來她電話丟了,就再也聯(lián)系不上了。從此徹底和梅兒失去聯(lián)系。
多年后,我去他鎮(zhèn)上辦身份證。在電影院旁遇見他,正騎著車,很慢很慢,迎面過來,沒有認出我。
風,還是從前的風。
植物長在自然中,比插在水瓶里更好啊。它在枝頭上被風吹著、被雨淋著,那才是它該有的樣子。
看花,看云,做自己歡喜的事。
尋常日子里,自有清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