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渾身顫抖著，后背像被什么力量拉扯一番，力量之大好似要把他的靈魂拉扯出來，他一步一個趔趄的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了棧橋上。

下雨了，冰雨砸進他通紅的瞳孔，沖刷著罪惡，鮮血被雨水指引著留進湖中，滴答，滴答。他冷靜了下來，頭終于不在疼了。

雨水嘩嘩的聲音，哭喊聲？是誰？

算了。就這么結(jié)束吧。

“親愛的爺爺奶奶們，下面請您欣賞楊海，劉鵬為您帶來的歌曲，平凡之路”，養(yǎng)老院內(nèi)，年輕的女孩大聲在舞臺上宣讀著。

此時的楊海正在焦急的打開房門，一個同學(xué)正坐在床邊，耐心的聽著老人講述他年輕時的故事?！皸詈?，剛聽到到你表演節(jié)目了，你怎么還在這”。

不是劉鵬，男孩狠吸一口氣，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渾身無力，只想要躺下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知道劉鵬去哪了，到我倆了，我哪也找不到他！”

“?。磕切∽觼頃r就老抱怨肚子疼還不能請假，他不會溜了吧”

楊海只覺得胸口堵的厲害。

“那怎么辦......”他有些絕望。

“你一個人也可以唱嘛，這歌本來就是一個人唱的”。

楊海當(dāng)然知道一個人可以唱，可他實在是沒有做準(zhǔn)備，作為一個接受助學(xué)金的學(xué)生，學(xué)校要求每一個接受恩惠的人都要參見這次的敬老院活動，每人必須表演一個節(jié)目。

對上課發(fā)言都充滿恐懼的他在聽到這一消息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放棄助學(xué)金。

即使活動日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jīng)感到從頭頂灌滿全身的恐懼，隨后是整個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樣，郁郁寡歡，那一天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如灌了鉛般。

可，他懊悔的錘了錘自己的頭。

助學(xué)金已經(jīng)花了一部分了，在發(fā)下來的當(dāng)天，班長找到了他說要不是他在班導(dǎo)面前好聲推薦，這錢就落到別人身上了，還不是看在舍友的份上，不得表示表示。

于是在錢到賬的當(dāng)天，楊海就請了全宿舍人吃飯。

只得硬著頭皮上了。好在隔壁班的劉鵬也在愁這事，兩人一合計，干脆搭伙唱首歌，在臺上死挺幾分鐘得了。

楊海越來越焦躁，雙腳不停在樓道內(nèi)踱步。

怎么辦，跑！

楊海雙腿動了起來，逐漸的加快速度。

等楊海反映過來，他已經(jīng)被一只手拉到了舞臺上。

“哎呀，快點大哥，滿處的找你，快上去吧”

大腦一遍空白，白噪音在腦中嗡嗡作響。

不時的有切切私語穿插其中。

“估計都快嚇的拉褲子了”

“哈哈哈，等著看戲吧”

“這家伙臉都白了，不會犯病了吧”

“你不知道，他自我介紹的時候頭就像開了震動似的”

楊海呆滯的看向周圍，觀眾們都在看著他，好像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又好像自始至終都是這么安靜。

音樂聲徐徐升起，填滿了寂靜的空間，一股僵硬地力量從腳底逐漸蔓延的全身，他的頭開始微微的顫抖，嘴唇控制不住的抖動。

音樂隨著節(jié)奏的鋪墊逐漸慢了下來，楊海只感覺的胸口的棉花像泡了水一般，填滿了他的肺部，蔓延到頸部，扼住他的喉嚨。

他的面色逐漸慘白，沒了血色。就這么昏過去吧，這樣就能結(jié)束了。

他緩緩閉上了顫抖的眼皮。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清涼的女聲突的響起，刺破被混沌包裹的空間，楊海像被猛的灌入了涼水，融化了身體里熊熊的火焰。

他看向旁邊，程曦的馬尾隨著身體的擺動，清掃著陽光，暖色打光下，程曦明暗分明臉上洋溢著微笑。

隨著程曦唱完前面的部分溫柔的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緩緩傳出。

楊海記不得當(dāng)時的場景了，再見到她時是在一個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的下午。

他跟著朋友剛剛從教室的出來，在回宿舍的路上，他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程曦用頭頂著一本書，快步在路上走著。

楊海的心像被擊中了一樣。

韓浩走著走著突然感覺的雨滴滴進脖領(lǐng)，旋即回頭趕緊鉆進雨傘下。

“怎么啦，走啊?！彼粗魷臈詈?，順著眼神聚焦在了遠(yuǎn)處跑來的程曦。“豁，發(fā)情了”韓浩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沒有”

“沒有盯著人看?！表n浩笑了笑，脫下外套?！暗?，機會來了，把握住啊?！比缓箜斨馓着苓M了雨中。

越來越近了，楊海的心蹦蹦的像要跳出胸膛，他的內(nèi)心在互相拉扯著。

我該說什么，要送送她嗎，不要吧，人怎么會看上我呢，可，萬一呢，或者最起碼別人幫了你，你不該這樣，這機會以后還有嗎，哎呀，你在想什么呢，難道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相遇嗎，基于感謝你也應(yīng)該幫助人家，何況是舉手之勞，可是......好難受，我要離開這里。

正當(dāng)楊海放低傘帽祈禱著不要看見他時，程曦已經(jīng)跑到了身前，四目相對。

“誒......那個......楊海，剛上完課嗎？”

“啊......對，剛上完課.......你這是去哪？”楊海本能的接了句。

“我去圖書館，這天氣真煩人，不說了，再見?！闭f完程曦就朝前跑去。

“要不......再......楊海木然的回頭向跑過去的女孩看去。

圖書館也就在前面的，對吧，真是混蛋啊，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在遇見了，機會啊，就這么沒了嗎?他邊想邊走著。

忽然他再次停了下來。

轉(zhuǎn)身。

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哎，你也來圖書館啊”

“嗯.....想著拿本書看”

“哎呀，早知道我就搭你的傘來了，你看我肩膀上都濕透了”說著程曦扯著肩膀上體恤。

楊海看著旋即覺得不妥，轉(zhuǎn)過頭去。

程曦拿著手中的資料坐在楊海旁邊，看著他手中的地下室手記?！澳阋蚕矚g陀氏?”

“嗯，對，很喜歡他的這本書”

其實楊海根本就沒有心思看，他只覺得程曦的體溫在發(fā)燙，灼烤著周圍的空氣，緊接著燒到他的皮膚，侵入身體，燥熱不安。

嗡......嗡，手機鈴聲響起，他像抓住稻草一樣掏出手機，起身走到墻角。

“喂，楊海，那個班導(dǎo)要你去他辦公室一趟，給你發(fā)消息你沒看見？”“什么事啊?”“我也不知道?！薄翱晌遥F(xiàn)在，我......我有事啊”“有什么事？這不剛下課嗎，你就有事，可能還是助學(xué)金的事吧，班導(dǎo)剛給你了名額，你得懂點事啊，要不下回就不一定了”

“可，我......”

對方已經(jīng)掛了電話。

下回他可不想要這名額了。他想著?？晌胰チ?，程曦怎么辦啊。

楊?？聪虼巴猓赀€在嘩嘩的下，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那個，我班導(dǎo)叫我，我要走了”

“走啊，好，那，再見”晨曦說完就低頭繼續(xù)翻看著書頁。

楊海的心快速的跳動，他深吸一口氣脫口而出?！澳莻€傘，我留這了，吶，就墻角的那個黑色帶菠蘿圖案的”

楊海指著遠(yuǎn)處的墻角擺動著手指。

“那你怎么辦？”

“沒事......你拿著吧......”

“不用了，一會我朋友......”

沒等晨曦說完，楊海已經(jīng)跑出了圖書館。

阿嚏，阿嚏......。

“豁，你怎么淋著雨回來拉”。韓浩看著面前被淋成落湯雞的楊海。“怎么樣進展如何？”沒等楊海開口，他就帶著一臉的壞笑追問最重要的話題。

“我把傘給她用了”

“行啊你！”韓浩激動朝著后背拍了一巴掌。

“得，這一句話就已經(jīng)回答兩個問題了”

“啥呀”楊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

“呵，還不好意思還，不過，女孩確實挺好看，雖然咱的長相不拔尖，但咱有一顆為伊人淋雨的心啊......就像我有一顆為兄弟插刀一樣高貴”韓浩說著說著瞇起眼睛，擺起了架勢，拉上了長調(diào)。再睜眼。楊海已經(jīng)鉆進了衛(wèi)生間。

晚上，楊海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程曦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眼前，攪的他心慌意亂。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睡了吧，她會怎么想那把傘呢，會感謝，還是很平常，或者，她也跟我一樣沒睡呢，一定是，我能感應(yīng)的到，哎，或許在白天的時候我應(yīng)該再表現(xiàn)的再淡定一點，他會不會覺得我一個大男人太靦腆太怯場了，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不會吧，他見過我最驚慌失措的時刻，她一定是個好女孩，可她會喜歡我嗎......

隨后幾天，楊海每天都來圖書館，他逐漸摸清楚了程曦的來圖書館的時間，每天準(zhǔn)時坐在操場上看著路邊，等待程曦的出現(xiàn)，隨程曦之后進入圖書館。

但他不知道怎么和她打招呼。

他會不會覺得我煩，或者察覺到我是故意的，把我當(dāng)成跟蹤狂。

楊海每天都在想和程曦相遇的方式。

每一次思考，思維就像藤草一樣緊緊的纏繞著他，等到他精力耗盡，程曦已經(jīng)離開了圖書館。

每天看著程曦在座位上，不時的用她那玉器般光滑的手捋順耳旁的發(fā)絲，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淡淡的金黃色。

和與她相遇的那天一樣。

他深深地陷入了女孩的美麗，從沒有一個女孩能讓他這樣瘋狂過，他每天都在活在深深地思念中。

“別抽啦，一會宿舍報警器都讓你整響了”韓浩皺著眉頭煽著身旁的煙霧。

“睡不著”楊海看著手中明晃晃的煙頭的說。

“怎么著，得相思病啦，沒事，追姑娘，慢慢來嘛，實在不行哥給你介紹一個”

“我只想要她”楊海漠漠的說，

“得，還真得病了”

“你睡把，我抽完這一根就不抽了”。楊海把煙頭狠狠地碾在地上，吐出一大團煙霧。

好像有一根針再不停的扎他的腦袋。

他擰著腦袋不停的轉(zhuǎn)換姿勢，一陣眩暈襲來，他帶著疼痛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他再也無法忍受了，必須把這沉重釋放出來。

“我，我喜歡你”

楊海攔住了程曦，耿著被紅色逐漸覆蓋的脖子脫口而出。

程曦被嚇了一跳?！澳阍趺?.....可是......”

不知哪來的勇氣使他的雙手抓住程曦的肩膀?！皩?，我喜歡你，從我們相遇的那天，我就喜歡上了你，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你，走路時想你，上課時想你，吃飯時想你，我想你想的無法入睡，我沒辦法做任何事情，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你......”

看著面前激動地楊海滔滔不絕的說著。噗嗤，程曦忽然笑出聲來。

楊海楞了，“你笑什么，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對天發(fā)誓”

“所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來圖書館傻愣愣的偷看我”

“啊......原來你都知道”楊海有些不知所措。

“我當(dāng)然知道，我的身后有眼睛?！背剃厍纹さ恼f完看著楊海由于慌亂不停搖擺的手哈哈的笑了起來。

“所以，你......”半天楊海才擠出聲音來。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傘嗎，我可不想下雨的時候再一個人來圖書館了”。

突如其來的喜悅讓楊海呆滯了好長時間。

他想說些什么，但沒出聲，他走向前，緊緊的抱住晨曦。

“什么，成了?！表n浩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小子，其實說實話我一直沒看好你，沒想到行啊你。我道歉兄弟?！?br>

“原來你一直這么想的，我真的.....”說完楊海跳到了韓浩床上。

“哎。我錯了哥，我道歉了?！薄暗狼福易屇愕狼??！眱扇擞姓f有笑的扭打在一起。

可自那天后，程曦就消失了。

楊海給她發(fā)消息也不回，去圖書館也沒有她的身影，他開始有些焦躁。

也許她最近忙著寫稿沒空回我，可能是她的手機壞了，可她為什么不來找我呢？是有什么事嗎？能有什么事呢......。楊海坐在操場的草地上想著。

被韓浩的一聲嚎叫打斷?！鞍ィ遣皇悄阈∏槿藛?？”

沒等楊海反應(yīng)過來。韓浩就沖了過去。

“弟妹，怎么最近沒我大兄弟約會啊?”韓浩自來熟的說道。

“滾犢子，你該叫嫂子”

“哎呦，有情人就開始硬氣了，開始欺負(fù)哥哥了?！?br>

“滾滾滾......”楊海把韓浩推向一邊。

“你，最近......”沒等楊海說完，程曦就繞過他跑開了。

“呦呦呦，還害羞了”韓浩撅著嘴調(diào)笑道。

到底怎么回事？楊海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她為什么不和我說話，有什么事呢？

為什么不和我說呢，也許我能幫的上忙呢，怎么翻臉不認(rèn)人呢......。

腦袋里面像被塞滿了東西，填的嚴(yán)絲合縫，沒有一點空隙，他感覺喘不上氣來，他不得不閉上眼睛，讓腦袋輕松一些。

我要找她說個明白。

“你為什么不理我”

“我最近有些事”

“什么事，不能告訴我嗎？也許我能幫的上忙?！?br>

“我不想說，還有我想跟你說另一件事......”良久，對面發(fā)來消息。

“你說”

“就是我這段時間可能很少有機會見面，但我會找你的，好嗎?！?br>

她或許這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或許對我還不太信任，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大度一些，應(yīng)該給與依靠。

愛情嗎，細(xì)水長流，總有一天她會告訴我的。楊海這樣想著?！昂谩?。

開始程曦每隔一兩天就來找楊海。

可慢慢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間隔時間越來越長。

但楊海并不介意，他始終尊重對方，他堅信愛能破除一切阻擋，總有一天程曦會向他坦白。

他珍惜著每一次見面。

雪，覆蓋了秋天最后一片落葉，有雪的日子空氣格外透明，呼吸通暢透徹。

楊海讓程曦站在看臺上?！案墒裁?？”晨曦問。

“等會”楊海說著轉(zhuǎn)身跑了下去，剛被雪花覆蓋的操場像一塊潔白的豆腐。

楊海跑到操場的中央，對著看臺，用腳淌出一個巨大的愛心，然后站在心口大聲喊“我愛你......”。

他看見晨曦在笑，笑的溫暖，笑的燦爛。像柔和的陽光在楊海的心頭蕩漾。

“哈哈哈，傻子......”程曦一邊笑一邊說著......

可，她又消失了。

一個月，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楊海每天都期待著程曦的信息，他曾偷偷的去他班里找她，可并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這幾天他越來越消沉，打不起精神來，被韓浩強拉著從床上拽起來去打籃球。一連幾次對手都輕松的繞過楊海，讓他們隊連輸好幾個球。

“動起來啊兄弟”

韓浩跑到楊海身邊小聲說“哎，過你的那個叫林斌，咱校隊的，很厲害。打起精神來，我跟你說他可是他們商學(xué)院的院草，看他打球的都是女孩，我們要是贏了他，肯定大出風(fēng)頭”。

看著還是沒精打采的楊海。韓浩接著說“最重要的，萬一你的小情人知道了呢，女孩們一說一議論，你的小情人沒準(zhǔn)巴巴的就回來了”。說著讓他抬頭看看周圍的眾多的人，“看，大部分都是......”

話沒說完，韓浩著急的扒拉著楊海?！鞍?，哎，哎，你看那個女孩是不是你的程曦啊!”

聽到程曦的名字，楊海順著韓浩的視線看去。

是她，她就站在哪里不時的看向這邊。

她終于出現(xiàn)了，她在等我！

楊海深吸了一口氣，渾身充滿了力量。

“來！”

“呵，有勁了，來！”

楊海猶如換了一個人一般，由于他之前的表現(xiàn)，對方都把他當(dāng)成一個進球的空檔，楊海突如其來的活躍讓對方連續(xù)失去了好幾個球，他甚至還冒了林斌一個上籃，林斌又高又壯，誰也沒想到比他矮一頭的楊海能跳那么高。

“牛逼，愛情的力量真?zhèn)ゴ螅　表n浩對著楊海衷心的豎起大拇指。

隨著楊海兩個連續(xù)的三分球，領(lǐng)先對方三分結(jié)束了比賽。來不及慶祝，楊海就著急的看向人群，一眼就再次鎖定了那個女孩，他快步的跑了過去。

“好久不見了，最近怎么樣？”

“哈，好久不見，挺......挺好的”程曦顯得有些局促。

“我?guī)闳コ燥?，吃你最愛的轉(zhuǎn)轉(zhuǎn)鍋，怎么樣”。

“不了，我還有有事就先走了”說完程曦扭頭就走。

楊海有些疑惑的跟了過去牽住程曦的手。

“你干什么?。俊苯佑|的一瞬間程曦猛地將手回。

“怎么了，你不是最愛吃轉(zhuǎn)轉(zhuǎn)鍋嗎？是我記錯了，是烤魚嗎？”

晨曦的臉憋的漲紅。

楊海一下慌了?！皩?，對不起，我腦袋亂了，我太久沒見你了，我太想你了，讓我抱抱你。”楊海說著張開了雙臂。

晨曦一把推開他。

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說著什么。

“你......你不要在纏著我了好嗎。”晨曦說完就沖破人群跑開了。

楊海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呆呆站在原地。

韓浩看著遠(yuǎn)處的鬧劇，不敢上前。

宿舍的煙霧報警器又響了，宿管大爺怒氣沖沖的跑上樓。

“怎么回事，明天我一定向?qū)W校匯報你們宿舍”。

“你”大爺指向還在鋪上的躺著吞云吐霧的楊海?！澳悖憔偷戎芴幏职伞?。

楊海好似沒聽見似的，眼神渙散的甚至都沒聚焦他眼前的人。

韓浩見此情景趕緊從床上下來?！按鬆敚鬆?，他家里遇到事了，想事呢?！?br>

韓浩從床頭上拿了兩盒煙塞到大爺手里?！斑@您拿著抽，他這沒遇到過事，想不開，容易消沉，您包含著點?！?br>

“那也不能這么抽啊，這把身體都抽壞了，我跟你說，可不能再響了啊。”

“不能，不能，這個報警器可能是太靈敏了，他的床又正對著，不會在響了，您安心去睡吧。送走宿管大爺，韓浩一把躲過楊海的煙頭。“不能再抽了啊，再來我也救不了你了?！?br>

楊海使勁干咳了幾聲，他感覺肺部在燃燒，火焰沖破器官蔓到了喉頭，鉆進大腦。

楊海身體變得越來越輕，仿佛置身于云海深處，隨著一股狂風(fēng)卷入，他深深地拖進深淵。

楊海就這么在冷風(fēng)中站在程曦宿舍門口，他在等她出來，他一定要等她出來，她要給他的說法，他不能在這么稀里糊涂的過去了，他沒有辦法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心中的憋屈已經(jīng)到了極限。

程曦身影剛從門口顯現(xiàn)出來，楊海就瘋跑過去，拽住她的手朝著角落走去，無論程曦怎么叫喊也無動于衷。

程曦雙手奮力的扭開他的手，扭著手腕說“你瘋了！”

“是，我瘋了，我他媽為什么瘋，我受夠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怎么回事，我像一條狗一樣被你呼來喚去，我想見你時卻找不你的蹤影，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為什么，告訴我為什么，啊？憑什么，告訴我！告訴我！”楊海越來越激動說道最后甚至吼了起來。

“怎么，你覺的我在操場上不理你讓你丟臉了白。哼，行啊，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受不了就分手??！”

楊海被這兩個字氣的滿臉通紅“分手！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承擔(dān)了那么多壓力，你先在要跟我分手”

“對，分 手”程曦一字一頓再次說出那兩個字。

楊海怒火到了頂端，他的激動地渾身顫抖，青筋暴漲，活活的一個即將爆炸的炸藥桶。

我忍著屈辱堅持到了現(xiàn)在，你現(xiàn)在說踢開就踢開，我到底算什么，憑什么這么對我，從始至終我都是一個玩物嗎？

一個從來都沒被重視的玩物！

一個隨意就能丟棄的玩物！

可就在此時，楊海像被澆了一盆涼水，心中的郁結(jié)瞬間被沖開，他冷靜了下來。

她要離開我，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沒有她。

對，我要留住她，不能讓她離開我。他瘋了一樣抓住程曦的衣袖。

“對不起，對不起，程曦，我錯了，原諒我好嗎，我......我不問，我能忍受，我......太激動了”

程曦使勁拉扯衣袖，用盡全力的想要擺脫他。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離開我”楊海死命的拖著她幾欲快要跪下。

突然，他發(fā)狂似的胡言亂語“你......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告訴我，自始至終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說，說啊你！......”

程曦胳膊被他拉扯的生疼，她舉起手來用力的朝著楊海煽去。

啪，一聲脆響。

“對，我就是有喜歡的人了，還有我告訴你，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從一開始你就是一個備胎，傻逼！明白了嗎？”

木然。

楊?？粗h(yuǎn)去的程曦，一臉絕望的站那里。

很久。

清晨，韓浩起床洗漱完畢見楊海還在床上躺著，怎么喊他也不應(yīng)聲，推他也沒反應(yīng)。

“草，跟死豬一樣，早上可是有班導(dǎo)的課，你確定不去嗎？”

沒人回應(yīng)。

韓浩只得無奈的搖頭走開。

等到宿舍的人都走完，周圍一片寂靜。

楊海突然睜開充滿血絲的雙眼，憔悴的臉龐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久臥病床的人，他起身慢悠悠的穿上衣服，不發(fā)出一點聲響。

畫面有些詭異。

楊海來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點燃一根煙觀察著宿舍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地從宿舍里出來。

忽然一個又陌生又熟悉的身體出現(xiàn)，是程曦。

楊海并沒有馬上走過去，等到她轉(zhuǎn)身出來，他拉了拉帽檐，跟了上去。

程曦上課，他就躲在外面等著，課間時他就走遠(yuǎn)些，眼睛死死的盯著她，不讓她從視線離開一步。他在等。

等一個人。

還沒到傍晚時刻，風(fēng)凌掠著天空，推動墨色的烏云擠壓過來，掩蓋住了滿天的猩紅，沉重的仿佛就要墜下來。

湖水隨著風(fēng)的攪動，泛起陣陣漣漪。

晨曦一個人在湖邊的小亭里坐了很久。

楊海知道，他快要等到了。

一個男孩悄悄的從背后抱住程曦，程曦嚇一跳，轉(zhuǎn)頭看見那人時，她并沒有掙脫，反而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楊海慢慢的靠近，男孩的面孔逐漸清晰。

是林斌。

看著有說有笑的兩人。楊海徹底把持不住了，他腳步加快，沖了過去。

“好啊，原來就是你，你這個賤人，卑鄙無恥”楊海惡狠狠地說。

林斌赫然把程曦拉在身后?！澳悴皇悄翘斓?.....你想怎么樣，為什么罵人”

“為什么，才幾天啊，你身旁的賤人就勾搭上你了，把我牽來牽去，在你面前倒像個母狗一樣。”

“你在說什么??？我什么時候把你牽來牽去”程曦顫顫巍巍的說，她害怕極了。

“不認(rèn)賬了是吧？好，我就讓你看看，這個賤人的丑惡的嘴臉”他掏出手機，翻看相冊，找到程曦的照片舉到林斌眼前。

“看，我有她的照片”

兩人迷惑的看了看是程曦在圖書館寫稿的照片。

“可，這照片又能說明什么呢？距離那么遠(yuǎn)！”。林斌說。

“你還護著她，還嘴硬，好！我還有合照，我讓你好好看看”

楊海上下翻找著，一張張照片映入眼前，可都是遠(yuǎn)處拍攝，有的前景還是雜亂的草叢，拍攝視角好像蹲在什么地方。

楊海的手快速的滑動著，逐漸演變成敲打手機?！皼]有，沒有，為什么沒有呢”他驀然抬頭瞪著猩紅的雙眼，如魔鬼一般?！耙欢ǎ欢ㄊ悄氵@個賤人做了手腳，真是不擇手段啊。我真的沒想到......對，我還有聊天記錄，對，我有聊天記錄”他快速的打開微信把置頂?shù)牧奶炜虼蜷_，揚起手機。

兩人看著手機，瞳孔逐漸放大，臉上布滿了驚恐，連連自語?！隘傋?，真是個瘋子”。

“還他媽的不承認(rèn)，你小子也中了她的迷魂湯了吧，她才是瘋子，她是魔鬼”。

“下地獄去吧”楊海突然驚起，猛的把手機砸向林斌，趁他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唬住時，從身后摸出水果刀，一把刺向了林斌的心臟。

獻(xiàn)血噴涌而出。

林斌使足了力氣一腳把楊海踹入了湖里，一股虛弱感襲來，他面色蒼白的倒了下去。程曦哭喊著撲向林斌。

“你......你是怎么......”呸，楊海吐了一口湖水，此時他渾身濕透，頭發(fā)歪歪斜斜對的貼在頭皮上，衣服軟貼貼的耷拉著，活活脫脫的水鬼一般。

他慢慢的走向趴在地上嚎哭的程曦?！皩氊?，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呢，我是多么的愛你啊，你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嗎？我們討論人生，討論文學(xué)，我為你在雪地里畫的愛心，我們擁抱，輕吻，這些你都忘了嗎？”

“瘋子，我從來都沒有跟你做過這些事，過去沒有，以后更不會有”。

“為什么，為什么你還死不承認(rèn)，有照片，有聊天記錄，難道這些實實在在的證據(jù)都是假的嗎？”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你這個瘋子 ！”程曦大聲咆哮著。

楊海拾起地上的手機，界面還停留在上面，他仔細(xì)的端詳，赫然他發(fā)現(xiàn)一條條的信息都帶著感嘆號，他一條一條的看著，他感覺的一陣劇痛，破碎的記憶像碎玻璃般扎進腦中，在每個打鼾四起的深夜里，他傻呵呵的看著手機打字。

打字人面孔逐漸扭曲，面部像泥捏的一樣軟塌塌的抖動，眼睛逐漸放大，瞳孔突出，看著就快爆裂出來，饕鬄的大嘴，獠牙慢慢伸展出來。

“魔鬼，魔鬼！”。

韓浩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逐漸密集的雨水，雨落在玻璃上，凝結(jié)成水紋，玻璃猶如一面灰色的魔鏡，他看到自己在鏡子中破碎，很是滑稽。

一股寒氣襲來，他打了個冷戰(zhàn)。

起身正想要回去，忽然他看到墻角的一把帶著菠蘿圖案的黑傘，覺得有些熟悉。又是一陣陰冷?！八?，這真穿少了?！表n浩裹挾著身子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