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嘀嘀，嘀嘀，嘀嘀......

華北一邊惺忪著睜開雙眼，一邊伸手將桌子上手機(jī)設(shè)置的六點鐘鬧鈴關(guān)掉，然后艱難地坐起身來，抓了抓蓬松的頭發(fā)，嘴里嘟囔了一句：又要起床上班了。

華北迷糊著雙眼來到洗漱臺邊，拿起牙刷，然后開始往上面擠牙膏，這才發(fā)現(xiàn)牙膏已經(jīng)空了，不過他還是用盡力氣擠出來最后一點點。

接著開始簡單解決了一下早餐，其實就是吃了幾塊面包，喝了一杯牛奶，然后看了看表，已經(jīng)快七點了，慌忙收拾了一下公文包，就出門了。

快要走到公交站臺的時候，車子正要啟動，華北小跑了幾步，拍打著車門，司機(jī)師傅這才停了下來，華北說了句“謝謝師傅”，就走了上去。

這趟57路公交車是華北每天乘坐的，從這里到公司不堵車的話大概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一般華北都會在車上瞇一小會再養(yǎng)養(yǎng)精神，可是今天公交上的人出奇的多，已經(jīng)沒了空位，華北站在了公交車一個靠窗的空隙位置，望著窗外的風(fēng)景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公交車上一位大媽突然一邊翻找自己的衣服，一邊大喊起來：“我的錢包不見了！你們誰見我的錢包了？”

其他乘客都望著她，可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時，司機(jī)師傅開口問道：“是不是被人偷了？”

大媽顯得有些惱怒：“讓我抓到，一定輕饒不了！”然后用狐疑的眼神望向周圍的乘客，大家的眼神都開始躲閃起來，華北也連忙將頭轉(zhuǎn)向車外。

下了車，華北看了眼手表，已經(jīng)快八點了，馬上就要上班遲到了，快步走向?qū)懽謽侵小?/p>

八點起，公司準(zhǔn)時做運動操，預(yù)示著新的一天工作的到來。華北一邊跳著操一邊看著站在他前面的玲姐，玲姐是個胖子，此時正扭動著身軀，華北覺得簡直就是一個不倒翁在那里搖搖晃晃。

可是，跳著跳著，華北就眼看著這不倒翁緩緩地倒了下去。第一反應(yīng)華北就是去接住她，可是當(dāng)華北手真的拖住玲姐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玲姐的體重，連同著玲姐一同倒在了地上。

大家一下子擁了上來，快速將華北和玲姐扶了起來，玲姐臉色泛白，說：“沒事，我只是早上來公司的早，忘了吃早餐，剛才一下子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p>

其他女同事連忙將帶著的零食遞過來給玲姐吃，玲姐一邊吃一邊說著謝謝，臉上的氣色也漸漸好了起來。

到了九點的時候，華北正在正常上班，辦公室門外突然一片喧嘩，他走出去看，發(fā)現(xiàn)其他公司的職員正在往樓頂上跑，華北拉住其中一個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個人只說了一句：“有人正在樓頂跳樓！”就接著往樓頂跑了。

跳樓！真是百年不得一見！緊跟著華北和公司其他人就一起往樓頂上跑了出去。

到了樓頂，只見一個女孩臨風(fēng)而立，站在樓頂邊緣上，只再往前一步，就是來生相見！

華北問旁邊的一個吃瓜群眾：“這女的有什么想不開的了？”

那名群眾說：“聽說是和辦公室領(lǐng)導(dǎo)搞戀情，誰知道肚子搞大了，可領(lǐng)導(dǎo)不認(rèn)賬，還把她炒了魷魚。”

“真是個傻姑娘！”華北一邊說著一邊往前移動著，想看清楚女孩長什么模樣，等一下，這個女孩怎么看著那么眼熟，華北在腦海里搜索著......

想起來了，是她，那個曾經(jīng)在電梯里碰見過幾次的姑娘，其中有一次華北上班等電梯，然后和她是最后兩個擠進(jìn)去電梯的人，可是電梯發(fā)出聲音預(yù)示已經(jīng)超重，需要下去一個人，按理說華北作為男生當(dāng)時應(yīng)該下去展示一下紳士風(fēng)度，可是想起這一次再遲到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泡湯了，就在猶豫到底下不下電梯。

猶豫之際，那個女孩好像看出來了華北趕時間，誰知竟主動下去了，華北一臉不好意思。

女孩說：“沒事，我等下一班電梯，看你樣子趕時間你先上去?！?/p>

電梯門緩緩關(guān)閉，華北望著那個女孩的面孔，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心里想：大恩不言謝，來生定做牛做馬，以此相報！

而如今，華北看著站在風(fēng)中的她，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感慨，他想上去勸說一下姑娘，可是剛走近兩步，就看見姑娘一腳邁了出去。

02

“不要——”

華北倏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床邊桌子上手機(jī)的鬧鈴正“嘀嘀、嘀嘀”地叫著，指針指在六點，他伸手將鬧鐘關(guān)閉，然后回想起剛才那個夢，一切都像真的一樣！

華北抓了抓蓬松的頭發(fā)，迷糊著雙眼來到洗漱臺邊，一手拿起牙刷，一手去拿牙膏，這才發(fā)現(xiàn)牙膏快沒了，不過還是可以擠一擠，擠出來一點兒。

接著吃了幾塊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帶上公文包就出門了。

“師傅等等，等等”華北一邊跑一邊喊，然后公交車停了下來，華北說了一聲“謝謝師傅”，走了上去。

華北站在公交車上，望著窗外的樹木和建筑一幀一幀往后倒退，這條路他每天都經(jīng)過，沿途的風(fēng)景，像是一幅畫烙在了他的心里。

突然一位大媽開始喊：“我的錢包不見了！你們誰見我的錢包了？”

華北回頭望向大媽，覺得這一幕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樣。這時公交車司機(jī)師傅說：“是不是被人偷了？”

華北終于想了起來，這是他昨晚夢里的場景，怎么會？華北望著車上的乘客，每一個人都好像剛剛才見過一樣。

華北覺得自己一定是近來壓力過大才出現(xiàn)了這種癥狀，下了公交車快步來到了公司，正好趕在八點鐘準(zhǔn)時做運動操，開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華北看著前面的玲姐扭動的身軀，心想：玲姐不會一會兒真倒下去吧？

正想著想著，只見玲姐真的倒了下去，華北下意識地去接，可是連同著一起倒了下來。

玲姐被人扶起來后，說：“沒事，我只是早上來公司的早，忘了吃早餐，剛才一下子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p>

華北望著玲姐發(fā)呆，這怎么可能，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臉龐，很疼，是真的！他不敢相信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如果這一切是真的的話，那么接下來......

華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真的是傻掉了，可是快九點的時候，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望著手表的時間：08:59分，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突然，外面一陣喧嘩，華北一下子站了起來，跑了出去，拉住一個人，問他：“發(fā)生什么事了？”

“有人正在樓頂跳樓！”

是真的，是真的，這一切是真的！華北跟隨人群跑向樓頂，就看見那個電梯里遇見的姑娘站在那里，華北激動地?fù)荛_人群，大聲喊：“姑娘，不要！不要跳！”

姑娘聽見有人在大喊，回過頭來，眼神里盡是絕望，望著走來的華北，沒有說一句話。

華北站在那里，想了想說：“姑娘，雖然他背叛了你，可是你還有自己的孩子啊，孩子是無辜的?！?/p>

姑娘嘴里重復(fù)默念著兩個字“孩子”，嘴角不自覺一絲冷笑，轉(zhuǎn)過身來，閉上眼往前走了出去。

所有人大呼一聲，華北也沖上前去試圖拉住她，可是一切已經(jīng)晚了。

華北凌空伸著手，不經(jīng)意間望見手腕上戴著的手表，正好9:30分。

03

嘀嘀，嘀嘀，嘀嘀......

華北睜開雙眼，看了眼桌子上的鬧鐘，六點整，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仔細(xì)回想發(fā)生的這一切，他確定這不是夢，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一樣，突然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上了公交車上，華北在經(jīng)過一位大媽面前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然后俯身告訴大媽，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財物，大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錢包。

可是途中，那位大媽突然喊道：“我的錢包不見了！你們誰見我的錢包了？”想了想又望向華北，說：“是你！一定是你偷得！上車的時候你就告訴我讓我小心錢包?！?/p>

華北為自己辯解說：“大媽，您想清楚，我是好心提醒您，再說哪有小偷告訴別人自己要準(zhǔn)備偷錢包的！”

大媽不依不饒，非要搜身，華北說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準(zhǔn)備下車，這時車上的人擋在了華北面前，看樣子，他們都把華北當(dāng)成了小偷。

最后公交司機(jī)報了警，等警察過來的時候，對情況了解之后，又對華北身上進(jìn)行了搜身，并沒發(fā)現(xiàn)贓物，但是依然記錄了華北的身份證號和留了電話，才讓華北離開。

華北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九點二十分了，他一路奔向?qū)懽謽堑奶炫_，氣喘吁吁地站到那里，對著姑娘說：“姑娘，我知道你的......”

話還沒說完，姑娘就已經(jīng)跳了下去。

04

“我知道你的，你的苦處......”華北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著，旁邊的鬧鐘正在“嘀嘀”地叫著，華北伸手按掉它，然后拿過來電話。

“喂，是110嗎，我要報案，有人要跳樓！”

華北趕上公交車，經(jīng)過那位大媽的時候，剛想開口對大媽提醒些什么，可是想了想，又閉上了口，而是躲在旁邊偷偷觀察著大媽身邊的人。

下一站，走上來一位年輕人，站在了大媽旁邊，鬼鬼祟祟地，沒過一會兒，果然那個年輕人偷偷地在行動，這一切華北都看在眼里，直接走了過去，抓住年輕人的手腕，然后對大媽說：“大媽，您看一下您的錢包還在嗎？”

大媽翻找著自己的錢包，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在了，一時驚慌失措，然后看向被華北抓住手腕的年輕人手上，“你偷了我的錢包！”，一邊說一邊將錢包奪了回來。

華北臨下車的時候，大媽還對他說：“小伙子，謝謝你啊！好人有好報！”

華北微笑，說了聲“謝謝！”然后徑直走向了寫字樓，此時時間還早，他看到寫字樓的下面已經(jīng)有警車停在了下面，華北心想警察出動的效率還蠻高的嘛，可是那些警察只是在下面和寫字樓的保安交流著，并沒有鋪上救生氣墊。

華北抬頭望了望天臺，便明白了，是自己報警報早了，不過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阻止那位姑娘的悲劇。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警察調(diào)查了一番，一切正常，就回去了。等到九點的時候，姑娘依舊出現(xiàn)在了樓頂?shù)倪吘壣稀?/p>

華北有那么一刻真的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了，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選擇他經(jīng)歷這重復(fù)的一切，如果結(jié)局是注定的，那么他經(jīng)歷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來不及往深處想，華北已經(jīng)跑向了天臺，他站在那里，問姑娘：“為什么一定要選擇死？”

姑娘回過頭來，眼神充滿絕望，像是在回答華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死了，就解脫了。”

華北笑了，他反駁道：“你以為死了就真的解脫了嗎？也許是，你一死了之了，可是就算你不為肚子里的孩子著想，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他們把你養(yǎng)育這么大，你死了，難道讓他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嗎？”

似乎是起了效果，姑娘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猶豫，華北接著說：“你想想他們......”

只見姑娘又抬起頭說：“可是，我是個孤兒。”

華北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到嘴邊的話不知該如何開口了一樣，靜默的望著她，這時，一位穿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大喊：“真是個掃把星，早知道你這么難搞，就不該對你下手，居然現(xiàn)在賴到我身上了？”

姑娘望著走來的那個西服男人，眼淚流了下來，她問：“我只問你一句，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西服男說：“沒有！一刻都沒有，你快給老子下來！”

華北實在忍無可忍，一拳揮了過去，然后和西服男扭打在一起。這時，姑娘也早已心灰意冷，看著扭打的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轉(zhuǎn)過身來，跳了下去。

圍觀的群眾有人驚呼：“??！”

華北停了下來，望著樓頂邊緣的空無一切，頓時泄了氣，癱坐在地上，西服男一記拳頭迎面揮了過來。

05

該如何面對才能解脫這一切？該如何做才能挽回這一切？

華北癱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直在響的六點鬧鐘，他回想起第一次在電梯遇到姑娘的時刻，姑娘對他說：“沒事，我等下一班電梯，看你樣子趕時間你先上去?！?/p>

姑娘的樣子像是在哪里見過，她的微笑里透著她的善良，華北覺得這樣的人不該是這樣的結(jié)局的！他一定要救她！

華北起身，然后邁出了家門。

公交車上，小偷剛上來，華北就確定了他接下來的行動，然后在小偷行動時候逮了個正著。臨下車的時候，大媽對華北贊揚一番：“小伙子，謝謝你啊！好人有好報！”

華北想了想，說：“借您吉言，希望是吧！”

華北站在寫字樓下，抬頭望著遼遠(yuǎn)的天空，樓頂?shù)牡胤较袷且粋€征兆一樣矗在那里，華北想了想，掏出手機(jī)，撥通了電話：“喂，110嗎，我想跳樓......”

天臺上，姑娘一個人站在邊緣上，華北站在她的身后，問姑娘：“可不可以不跳？”

姑娘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望著遠(yuǎn)方的天空，眼神空洞。

華北鼓起勇氣走向姑娘旁邊的不遠(yuǎn)處，跟姑娘一樣站在了樓頂?shù)倪吘墶９媚镞@才反應(yīng)過來，問華北：“你要干什么？”

華北往下看了看，真是好高啊，趕緊閉上了眼睛。他說：“你跳，我就跳！”

姑娘驚訝道：“你瘋了嗎？”

華北反問她：“難道你跳樓就不是瘋了嗎？”

姑娘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那里，樓下開始聚集了人群，不一會兒，有警車到來，警察在下面鋪上了黃色的救生氣墊。

姑娘又問他：“為什么？”

華北說：“因為我想告訴你，不管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姑娘回過頭來望著華北，華北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他一點點地靠近她，向她伸出雙手，姑娘也多了一絲猶豫，漸漸地伸出手來，可是就在他們手接觸到對方的一刻，一個西服男沖上了天臺，一邊走近過來一邊喊：“該死的！真是個掃把星！”

姑娘轉(zhuǎn)頭望向西服男，就在和西服男對視的那一刻掉了下去，而也就是那一刻，華北抓住了姑娘的手，和她一起墜落了下去。

那墜落的過程，華北的腦海里瞬時浮現(xiàn)出了很多畫面，小時候的，上學(xué)時候的，上班時候的，一張張面孔呼嘯而過，像此時耳邊的風(fēng)。

06

再醒過來的時候，華北躺在醫(yī)院里，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斜射進(jìn)來，有些刺眼。

爸媽看見兒子醒了過來，先是責(zé)備一番：“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救人哪有你這樣救的？！”然后開始喊過來醫(yī)生幫兒子檢查。

華北望著旁邊的爸媽，看了下手表，12:17分，終于越過去了九點半，然后開口問：“那個姑娘呢？”

醫(yī)生說：“姑娘人沒事，不過胎兒最后還是沒有保住?！?/p>

華北試圖站了起來，爸媽問他去哪，他說：“我去看看她?！?/p>

爸媽跟著華北一起來到了姑娘的病房床邊，姑娘從床上努力坐了起來，華北問：“怎么樣，你沒事吧？”

姑娘說：“謝謝你，我...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我明白我這樣做，不值得?！?/p>

華北微笑：“明白過來就好！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明天會慢慢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華北媽媽驚訝地指著姑娘向華北爸爸說：“這，這不是華菁嗎？”

華北轉(zhuǎn)過頭來，問媽媽：“你是說，她是我小時候走失的姐姐嗎？”

姑娘一臉茫然，她小時候遭人拐賣，后來一個人逃了出來，對于家人的記憶也只記得自己有個三歲的弟弟叫華北。

姑娘狐疑地問道：“你是叫......華北？”

此時的華北望著姑娘，終于明白自己為何有一種在哪里見過她的感覺，也終于知道老天為何選擇自己一定要救下她了。

他拼命的點頭，說：“對，對，我叫華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