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數(shù)人的印象中,劉表就是一個酸腐文人的代表,狹隘、無能、多疑、無決斷、志向小,坐擁荊州七郡(后改九郡)卻錯失天下??墒?,歷史上的劉表真的是這樣嗎?他又為何沒能成就一番霸業(yè)呢?今天就透過劉表的一生,來盡量還原一個真實的劉表。
出身宗室且富有才華,卻因“黨錮之禍”耽誤大好青春
東漢漢安元年(142年),劉表出生于山陽郡,根據(jù)《后漢書?袁紹劉表列傳》的記載,其先祖魯恭王劉余乃是漢景帝劉啟與程姬之子??梢?,就出身而言,劉表乃是正兒八經(jīng)的漢室宗親,比劉備那個“皇叔”可要靠譜多了。
劉表不僅出身較好,且年輕時也算是個有上進心的大好青年,早年曾拜入南陽太守王暢門下,經(jīng)過潛心修學,劉表不僅精通儒學,且在書法方面也是造詣頗深。不過,當時東漢朝廷已是日薄西山,宦官集團與士大夫、貴族矛盾日益尖銳,劉表則因參與太學生運動而被稱為“八俊”之一(《漢紀》稱“八顧”,《漢末名士錄》稱“八友”),結(jié)果劉表固然得以聲名高漲,但卻在“第二次黨錮之禍”中受到牽連,從而被迫逃亡。

直到光和七年(184年),隨著大將軍何進執(zhí)掌大權(quán),不僅“黨錮之禍”中的部分受害者得以翻案昭雪,士族、名士也開始得以入朝為官。這種大環(huán)境下,劉表被大將軍何進征辟為掾?qū)?,推薦再次入朝,出任北軍中侯,這一年劉表已經(jīng)42歲了。要知道,北中軍侯掌監(jiān)北軍五營,可是衛(wèi)戍宮城的最高武官,也算是位高權(quán)重了。
不過,劉表的好日子并未過多久,僅僅五年之后,隨著漢靈帝的駕崩,東漢朝廷再次陷入亂局,大將軍何進死于“十常侍之亂”,緊接著奉詔入京的董卓迅速掌握朝中大權(quán)。如此亂局之下,劉表又將何去何從呢?
僅用一年鎮(zhèn)服荊襄七郡,“單騎入荊”彰顯膽氣能力
初平元年(190年),董卓入京之后,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也開始拉攏士人階層,不僅為“第二次黨錮”中遇害的眾多黨人平反,而且親近士人,征召名士入朝為官,甚至將與自己有矛盾的袁紹、王匡、鮑信等人都任命為了地方太守。彼時,因荊州刺史王叡被孫堅所殺,在士人中頗有影響力的劉表便被任命為了新的荊州刺史。
當時,天下亂局已現(xiàn),江南宗賊甚盛,荊州局勢的混亂絲毫不亞于北方,袁術(shù)屯兵魯陽虎視眈眈,蘇代為長沙太守,貝羽為華容縣長,各據(jù)民兵稱霸一方。結(jié)果,導致劉表這個正兒八經(jīng)朝廷任命的地方大員,根本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上任,只得匿名獨身赴荊州。
劉表至荊州后,單馬入宜城,憑借在士人中的聲望,成功博取了中廬縣人蒯良、蒯越及襄陽人蔡瑁等人的好感,并在蒯越的幫助下,在宴會上一口氣誘殺了五十五名賊首,襲取了他們的部眾,又成功勸降了江夏張虎、陳聲,而其余各郡守縣長聽說之后,大多解印而逃,劉表遂得以迅速控制荊州大部。

此后,劉表開始著手鞏固自己對荊州的統(tǒng)治,一方面通過與當?shù)睾雷宀淌下?lián)姻(迎娶蔡瑁的姐姐),迅速贏得當?shù)睾雷宓闹С郑涣硪环矫?,則通過自己的聲望,以及開經(jīng)立學,愛民養(yǎng)士的方略,獲取士人和百姓的支持。在劉表的努力之下,荊州局勢很快得以穩(wěn)定,這時的劉表已經(jīng)49歲了。
在劉表成為據(jù)地千里、帶甲十萬的一方豪杰時,曹孟德尚無根基之地,劉玄德還在公孫瓚手下混日子。如果此時劉表選擇走出荊襄而爭奪天下,未必便沒有一搏之力,可惜由于荊州剛剛平定、局勢不穩(wěn),因而劉表并未參加隨后的討董聯(lián)軍。
各地諸侯混戰(zhàn)民不聊生,劉表治下卻宛如世外桃源
酸棗聯(lián)軍討董雖然未竟全功,但董卓在西遷長安之后還是被呂布殺死,此后各地諸侯開始陷入混戰(zhàn)之中,戰(zhàn)亂之下百姓可以說是民不聊生。然而,劉表治理荊州十八年,卻是百姓安樂、豪強悅服,學子欣欣向?qū)W,黎民安享太平,宛如亂世之中的世外桃源。
在劉表治理荊州的十八年,除了早年因平定內(nèi)部而主動出兵之外,此后的戰(zhàn)事基本以防御為主,而從未有主動對外用兵之事,例如初平二年防御袁術(shù)的進攻,同時又利用諸侯間錯綜復雜的關系,尋求周邊局勢的均衡,例如與袁紹結(jié)盟而對抗日益強大的曹操。
劉表治理荊州期間,對外的主動擴張其實只出現(xiàn)過一次,那便是曾試圖吞并交州。建安八年(203年),交州牧張津被部下殺害,劉表隨即派賴恭出任交州刺史,但這種吞并卻并不是以武力為主,而只是想要在朝廷之前達成既定事實罷了。

可以說,在那個各地混戰(zhàn)的時期,劉表治下的荊襄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因而大量為了躲避的士子都跑到了荊州,例如“求為蜀郡太守,道絕不得至,駐荊州”的荀攸,又如“會天下亂,遂棄官客荊州”的杜畿,再如“聽習經(jīng)業(yè),義理精熟”的敘述,還有諸葛亮、龐統(tǒng),以及曾在劉表麾下任職的賈詡。
劉表之所以沒有逐鹿天下,更多源于對自身的清晰定位
劉表自身并非沒有能力,這點從其“單騎入荊”僅用一年便平定荊州便可看出,同時他也并非沒有參與逐鹿的資本,畢竟后來的軍閥們起步比劉表都要晚。那么,劉表為何放棄了爭奪天下呢?
或許這主要源于劉表對自己的清晰定位,劉表很清楚,自己沒有奪取天下的縱橫之才,根本不是曹操、孫策等人的對手。同時,他也沒有超人一等的軍事才能,要知道光是平定張羨的叛亂,劉表就花去了數(shù)年時間,直到張羨去世,劉表才成功拿下長沙。劉表很清楚,自己的才能只允許自己做個勤勤懇懇的守土之臣。
因此,他并沒有對外有所圖謀,所求者不過是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為百姓們創(chuàng)造一方凈土,求一生富貴罷了。劉表也好,劉備也罷,劉表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在北邊抵御曹操的人選罷了,東邊則有黃祖和劉磐,如此保住荊州一方太平也就夠了。
與此同時,劉表的年齡也是個問題所在。劉表的大好青春被“第二次黨錮之禍”給耽誤了,等到其真正牧守一方,擁有了自己地盤時,他已是年近五十的老者,而當其消滅張羨,真正將荊州納入治下時,劉表更是已經(jīng)58歲了。如此年紀,想要他再像年輕人那樣擁有拼勁,恐怕也是不現(xiàn)實的,他此時想的是如何才能將自己的位置傳承下去,畢竟晚年的劉表被繼承人問題實在搞得頭大。

曹操固然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可并非每個人都如曹操那般擁有雄才大略,劉表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因此他所要做的,所能做的,也只是個“治世之能臣”罷了。
如果早生幾十年,在太平盛世時期,以劉表的能力,完全可以成為一代名臣,輔國理民,造就繁華盛世??墒?,不管劉表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接受,他畢竟生在了亂世,自己想守住一方凈土,可他人卻早已虎視眈眈。
所幸,在曹操真正南下奪取荊州之前,劉表便于建安十三年(208年)去世了,這使其并未親眼看到自己治理了十八年的荊襄陷入戰(zhàn)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