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只想右拐,看看路那頭的樣子,然后一直走,遠點,再遠點,結(jié)果翻過了整座山?!}記
一盤餃子,一雙筷子,一疊醋,以此祭奠我早已逝去的青春與愛情,一個背包,一副手套,一輛車,以此迎接我終將到來的未知與風景。一個本子,一部相機,一支筆,以此記錄我不斷路過的經(jīng)歷與點滴。就這樣,我出發(fā)了。
路上永遠不愁奔馳著的豪車,當然,也包括我這輛,當路人都習慣看見他們時,我更喜歡他們關(guān)于我這輛的眼神和評價,雖然這是兩輪的。
沒有擋風玻璃,所以我行在風里,想著那個路口,便快快駛?cè)ァR恢焙闷?,關(guān)于那個路口往東的方向,我不曾想過那座山的背影,只是好奇,于是右拐,一直往里。
房子背后,路漸開闊,一片稻田,風吹花搖曳,草浪天邊盡。我調(diào)整下速度,以便有滿足我有足夠的時間將此景裝進眼底。我聽到車輪壓在小石子上的嘎嘎聲,想起了三歲時,獨自騎著兒童車去外婆家,也沒跟爸媽說聲就走了,半路上被截回來。
那稻田里有我小時候被螞蟥叮咬的影子,我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疼痛,只是好奇的看著它慢慢變大,然后血流如“柱”,等螞蟥吃飽了以后會掉進水里,不過沒瘦的時候游起來好看,有時候趕上吃飯,就在它上面放點鹽,結(jié)果它就被“咬”死了。
旁邊的小河水潺潺留著,有“小芳”在洗衣服,河兩旁的樹充充盈盈的,都是新綠,樹枝向四周伸展了去,遠遠看像將小河摟在了懷里。小芳們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埋著頭,用棒槌熟悉的敲打出春天的節(jié)奏。我并沒有停下來,穿梭騎行過去,讓斑駁不斷的在身體上變化著光與影。
遇見了上坡,我似乎并沒有覺得是在山腳下,好吧,因為我遠遠地看見了水壩,我很想看看水壩那邊的樣子。讓車陪我一起步行,于是我可以仔細地觀察路邊的竹林,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竹筍從旁邊的菜地偷偷地冒了尖兒,藏在挺的直直的像列兵的萵筍方陣里,哈哈,真的不敢相信,如果條件允許,它真的可以一夜之間生長120厘米!
水壩,?一對情侶在窄窄的壩沿邊自顧自的拍照,青山綠水,愜意如畫,完全忘了路邊來來往往的過客們,我站在高高的馬路拐角處,欣賞著,想起了卞詩人的那首詩:你在橋上看風景...扭頭的瞬間,眼前掠過一道刺眼的光,我掏出手機,對著拐彎處的大反光鏡也拍了一張,嘿嘿。
馬路平趟在山腰上,像跟皮帶纏著,路邊峭壁上露出的石頭像是大山的黃色肚皮,哈哈,偶爾還能看到用鮮艷的映山紅在上面種的“草莓”,我推著車,慢慢的向上走著。
幾座寺廟,一塊路牌,隱隱約約地從竹林深處傳來陣陣禪聲,其實人需要的真不多,有的只是欲望,我看見那些穿戴光鮮從豪車里出來的時尚男女,臉上毫無表情,與此處顯得格格不入,他們來此地的目的是什么,耳朵里還塞著連接在手機上的耳線。廟前一坡的茶花絢麗的開著,我拿出手機,點開便利簽,寫下:錯過一個花季,空長一圈年輪。繼續(xù)往前。
進入山谷,我好像繞過了什么,我沒有意識到,但是光從那邊照來,在山谷里的竹林被分開,一邊是斑駁著的明亮,一邊是被吞噬的黑暗,我覺得它好像象征著什么,但又說不上來,于是拍了下來。
我才重新騎上車,緩緩走著,數(shù)著路邊房子,院子里的狗懶懶的看了我一眼,又睡過去了,雞也悠悠的在菜園子里散著步,一棵百年老香樟樹向路中央生長過來,像是要找個依靠,它腳下小溪里的水,流的不緊不慢,農(nóng)田里偶爾有一兩個犁地的大叔,沒有路牌,沒有紅綠燈,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竹林搖曳的沙沙聲。時間像是懶得流動了,想賴在原地,卻被風推著,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前挪著。
咦?馬達聲越來越近,看見了,先是車頂蓋,然后是車身...哦,要下坡了。我看不見太遠,因為有彎,似乎也挺陡的,可我不想慢下來,沒攆剎車,一下子鉆進風里,我聽見車輪在歡呼。山地車就是好,輪寬,?享受速度,穩(wěn)穩(wěn)地,幸福。我放棄了停留,即使路旁有無數(shù)可以讓人細品的盆景,可我想知道,這速度能帶我去哪里。
我來不及多想,也不顧及錯過的風景,眼睛只盯著前面的彎道。是不是只要足夠快,就能將每一條直道的遺憾甩在每一處拐角?
地平了,車也緩了下來,我像是穿過了一個時間隧道。我渴了,想起了某個家伙,于是在路邊的小店買了瓶雪碧。“老板,有冰的嗎?”“呵呵,我這里可沒有!”我心想,什么時候不賣冰雪碧成了一種可驕傲的時尚了?!罢垎栂?,往前是什么地方?”“QY?!啊边€要走多久?”“十分鐘吧?!薄芭叮x謝。”“不用,車很帥!”“呵呵,謝謝?!?噢,我竟然翻過了整座山!
確實翻過了整座山,我看見了這個縣城一些重要的國家機構(gòu)。沒有了路旁成片的油菜花,有的是翻斗車留在路中央的無數(shù)坨小泥巴。
我不知道聽說的重點中學就在這里,看起來真的不錯,但我更驚訝于見到了“三平方”,早就聽說這是個傳奇的創(chuàng)業(yè)故事,竟然開到了這里?!坝腥藛幔恳槐瓩幟示G茶?!蔽蚁矚g門口寫的三個字“試營業(yè)”!
河流穿城而過,我沿著一條老街騎行,能判斷出來的依據(jù)是路旁高大而茂盛的香樟樹,?應(yīng)該是條繁華的街,都是熟悉的品牌。很涼快,喜歡在人群和車流中穿梭的感覺。人們都在忙碌地走著,我不知道他們要去哪里,我知道我們都是彼此的路人。
找不到能繼續(xù)停留的理由。我問公交車師傅回家的路線,師傅說“一路向西”。于是,我又想起了某個家伙。其實,這是部讓人成長的電影。謝謝師傅。
路面很寬,六車道。我覺得自己都可以閉著眼睛騎行了,路過一個烈士林園,有兩個女孩兒像是要去赴約,可我早就遠遠地看見有兩個男孩兒坐在那山高高的臺階上。呵呵,Young Love!
我邊騎,邊數(shù)著路燈,后來我騎累了,我的褲子緊緊地貼在我的腿上,偶爾單手換騎,我需要放松,可現(xiàn)在不是時候,在堅持一會兒吧。我靠著慣性行著,從后面追上來的車一輛接著一輛,每輛公交車的超越,都會留下一些回眸。當然,看的是我。
不管路邊的人怎么招手,絲毫不影響我一路向前。其實,我很想快點回去,因為,我餓了。
其實,每當我看見一座山的時候,我對山頂毫無興趣,我好奇的是,山那邊是什么。想起了小時候為了吃到野果,在山里鉆來鉆去;再大一點去放牛,跟著牛滿山跑,也不知道害怕,上大學的那個城市,名為山城,騎個車,跑的也挺遠的,都快到鄰省了,我想可能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而是好奇心戰(zhàn)勝了畏懼。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我的是什么,我只是好奇,想過去看看,如果可以,就一直向前,遠點,再遠點,結(jié)果總是會讓人意想不到。
拿著地圖,你會覺得那些抽象的測量距離的單位讓人對路程產(chǎn)生了敬畏感,走路太遠,坐車費錢,騎行剛好,目標就在那里,比想象中的距離要近,比想象中的難度要易。阿甘說,我看見一個目標,就走過去了。比起室內(nèi)的香水,我更喜歡室外的汗水。
我終于回來了,發(fā)型和汗水給了我不必解釋的詮釋。人在路上行走,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生活方式。獨自,或者結(jié)伴。不管是誰,只要找到了,我想他一定愿意這樣,就一直這么走下去...
就在前一個黎明,我還在為一個病情突發(fā)的同事忙碌著,狀況連連:最近的醫(yī)院沒人值班,車開半路上沒油...才睡了兩個小時的我,沒想到晚上又被室友家里突如其來的電話震驚,雖然知道那天遲早要來,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我曾有過同樣的感受,哭得死去活來,但這次,我們都很冷靜,安排好工作后,他因要趕車,早早睡去;我卻在黑暗里睜大眼睛,等著天明。
可能是想得太累了,早晨被電話叫醒,爬起來,拉開窗簾,才想起,今天清明。
陽光明媚的有些刺眼,一點也不像詩中的霪雨紛紛,心中的那個路口,只剩下往東的方向了,于是,頓了頓,洗個澡,帶上那些家伙,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