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國初期,之所以魏國可以稱霸中原,《通鑒》只講了兩個原因,一是魏文侯用儒為師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為師,每過段干木之廬必式。四方賢士多歸之;二是外交上聯(lián)合趙韓,團結(jié)三晉一致對外韓借師于魏以伐趙。文侯曰:“寡人與趙,兄弟也,不敢聞命?!壁w借師于魏以伐韓,文侯應(yīng)之亦然。二國皆怒而去。已而知文侯以講于己也,皆朝于魏。魏由是始大于三晉,諸侯莫能與之爭。

李克變法
但司馬光“忽略”了最根本的原因:李克變法,魏國是戰(zhàn)國第一個變法的國家,變法提高了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鼓勵了貿(mào)易發(fā)展,讓魏國國力大幅增強,廢除世卿世祿制以論功行賞,招納天下賢士,這才是四方賢士多歸之的根本原因,其后的各國變法也無不效法魏國。
如此重要的“李克變法”,司馬光卻只字未提。可見不是忽略,而是有意刪去。宋神宗時期,王安石開始變法,而司馬光是極力反對變法的。正是因為反對變法,司馬光離開中樞,退居洛陽十五年編纂《資治通鑒》。作為反對變法的領(lǐng)袖人物,他所編纂的《資治通鑒》也是為政治服務(wù)的,故幾乎沒有對變法的褒義評價,對于研究這段各國爭相變法圖強的戰(zhàn)國歷史,不失為一種遺憾。
仁君之名
除了李克變法,魏國的崛起也離不開魏文侯本人的仁君形象。文侯與群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將適野。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君將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可無一會期哉!”乃往,身自罷之。這個故事叫做“虞人期獵”,即文侯與眾人飲酒時下起了大雨,文侯卻要走,原因是約好了打獵不能失約。
看起來好像是魏文侯講信用,但問題來了,既然約好打獵為何還要選定這天與群臣飲酒?下雨天,隨便派個人告訴虞人不就行了?但是文侯放了群臣鴿子,冒雨親自去了!
有三種解釋:
①文侯忘了期獵這回事,喝酒時突然想起來
②是文侯本來就想爽虞人的約,于是與群臣喝酒。忽然下雨,文侯借機離場冒雨會虞人,以彰顯守信之名。
③是本來這天就下雨,文侯也約好打獵,但還是邀請了群臣飲酒,就是為了喝到一半再去赴約,借此告知群臣我是守信之君!
第一種可能性??;第二種可能性更小,如果爽約,會傷了自己的名聲;所以最有可能是第三種,一切都是魏文侯安排好了的“記者發(fā)布會”:告訴大家我是守信之君!
從這件小事可以看出魏文侯不僅講信用,而且可以通過輿論散播出去,這才是仁君之道。
魏文侯使樂羊伐中山,克之打下中山國后封給了自己兒子魏擊。有人不服了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謂仁君?”文侯怒,任座趨出這個任座很有可能是文侯之弟一黨的,當(dāng)面罵文侯不仁,文侯如此在乎自己名聲,于是大怒,但一想確實自己不占理。此時場面尷尬,文侯于是問翟璜“我是不是仁君”。(一道送命題!不僅要說是,還要講出理由)
還是翟璜反應(yīng)快次問翟璜,對曰:“仁君也?!蔽暮钤唬骸昂我灾俊睂υ唬骸俺悸劸蕜t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臣是以知之。”文侯悅,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親下堂迎之,以為上客。翟璜巧言善辯,將直臣與仁君聯(lián)系起來,巧妙化解尷尬,又維護了魏文侯仁君之名。魏文侯高興了,把任座召了回來,親自相迎。既保住了中山,又保住了仁義之名。
翟璜如此善言,向國君推薦了李克、吳起、樂羊、西門豹一眾能臣,但地位還是不如魏成。魏成食祿千鐘,什九在外,什一在內(nèi),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那是因為翟璜推薦的人魏文侯當(dāng)做臣子,魏成推薦的人當(dāng)做老師。魏文侯的仁君之名,不是靠吳起、樂羊這些人傳播的,而是靠當(dāng)時影響力最大的學(xué)派—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