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我愛上了一只貓,我叫她梅姐,她叫我小哥。我們的相識并沒有像故事書里那般的浪漫,只不過好似命中注定那樣,道路貫穿了整個時空,連接上了我和梅姐兩只孤獨的靈魂。
邂逅那天,我一如既往的騎上自己的自行車,馳騁在覓食的路上。忽然,一道黑影從我面前經(jīng)過,我趕忙按下剎車,回頭尋找那道不知何物的黑影,于是我看見了梅姐。這小東西,全身都是漂亮的貍花紋,灰撲撲的點綴在她雪白的身體上,像極了黑暗里的無名客,守望著自己的國度,卻沒有能容下她靈魂的暖爐。
或許是發(fā)現(xiàn)我在看她,她也好奇地打量著我這個無名的過客。我學著小貓間流行的寒暄和她打招呼,將上牙輕輕咬住下嘴皮,然后將空氣吸入口腔,發(fā)出短促而又清脆的響聲。本以為我這發(fā)音不標準的“貓語”會讓她難以理解,沒想到她竟然奇跡般的向我走來,嘴里還一直念叨著:“小哥,小哥?!庇谑呛跷覀儽氵@樣相識了。
起初,我還沒有叫她梅姐。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想起了給她取一個昵稱,以回應她初見時給予我的小哥之名。
那天傍晚,我路過梅姐常待的草叢,想看看她在不在,便又開啟了自己的“貓語”模式,只可惜還沒等來梅姐的回應,便聽到身后傳來稀稀疏疏女孩兒們嬉笑的聲音,那聲音很小,估計是為了給我留下一絲薄面。盡管如此,我的臉依舊紅到了耳根,逃也是的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心中也有了給她取名的念頭??墒墙o她取什么名字這讓我犯了難:
叫咪咪太普通,叫翠花太土氣,叫可樂又太常見。思來想去終究也就忘記了。直到那天我在路上又碰到了她。
這一次,她的身后多出來一只小一點的貓,和她一樣,也是一只貍花,她緊緊地跟在梅姐的身后,這一刻,我仿佛看見了童年的自己跟著大孩子玩的場景,于是腦海里便隨即浮現(xiàn)出一個姐字來。后面,又聯(lián)想到她獨自生活的不易,心想,這只貓一定有著像梅花一樣堅毅的品格:于苦寒中,于百花凋零時盛開。于是乎,梅姐這個名字應運而生。
起初叫她還有些不習慣,每次都要先和她打招呼,然后才能叫梅姐,后面如此反復久了,她也便接受了這個稱呼,于她則一如既往地叫我小哥。每次見面,她都會跑來在我身上蹭一蹭,興許是喜歡我,又可能是在我身上蹭癢癢,反正我們的“戀情”總體來說還算親密。到了這時候,自然是要送上“定情信物”的了。
我跑到附近的大超市里,給她買了一些雞胸肉和魚肉,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帶上一點,遇到她了,便又和她打打招呼,然后獻上自己的信物,而她則會欣然地接受我?guī)淼暮?,并附以“小哥,小哥”這般親昵的稱呼,然后“酒足飯飽”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我稱其為“梅姐的后花園”。
梅姐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吃飽了就在“花園”里遛彎,餓了就自己去垃圾桶附近或是什么別的地方找吃的,整一個自由??晌覅s想和她有一個家,于是乎,我利用手中的美食,不止一次地向她發(fā)出了回家的邀請,可惜每一次她都婉拒了,我滿眼的失落,而她依舊向往自由。我想,無論如何我都是留不住她的。
被她拒絕的一段時光里,我萬分失落,在路上碰見她也假裝看不見,只是自顧自地徑直的走過,她起初還要回頭看看我,小哥,小哥的叫兩聲,再后來,我們就成了完全的陌路人,手中的信物也停留在了口袋中,再也沒有了歸處。
我和她的緣分似乎就此盡了。但于命運而言,我也好,梅姐也好,都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我們終究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那天下午,天空朦朧得厲害,像是大霧,又像是天空的淚痕,將大地映襯得如鬼魅般,時刻敲擊著我的靈魂。我又想起了梅姐:她過得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還活著?她還活著嗎?興許是死了,梅姐死了?我開始埋怨自己,我在世界上一切最惡毒的詛咒上加上自己的名字,可惜我和梅姐,終究是錯過了,心灰意冷間,一道熟悉的身影再一次穿過朦朧,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大叫著:梅姐?梅姐!
我跑過去,看著她,遠遠的看著她,她也好似在看我,我們一步步向前,就這么徑直地,又這樣徑直地走開。我猛地回頭,發(fā)現(xiàn)她也猛地回頭,我叫了一聲:“梅姐!”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來,回應一句:“小哥?!庇谑呛?,我口袋中的那抹溫柔,又進了梅姐的肚子,同樣也撫慰著兩顆曾經(jīng)相愛的靈魂。
這一次,我們愛的轟轟烈烈,她也終于來到我家做客了。
一進屋,她便好奇地打量著于自己而言很是陌生的一切,對她,我世界終究過于龐大了些:
六十來寸的電視機,于她,是影院里的大幕;兩米來高的冰箱,于她,是城中的洋房;半米來高的大床,于她,是歡笑打鬧的草坪。這一切與我而言剛剛好的物品,于她,都成了令她陌生而又深感不安的巨物,相較于樓房,她更向往自由,向往著獨屬于自己的那一片“后花園”。她在我家坐了一會,好奇地詢問我家中的一切:“小哥,這是什么?小哥那是什么?!倍覄t在一旁隨行,告訴她這是電視,這是冰箱,這是床......
與我而言,這是家,于她而言,這不過是“愛人”的窩點,沒有我,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來到這里,也不想來到這里。參觀完,吃過晚飯,她自然又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一次,我們選擇了尊重。
后來的時光里,梅姐會時不時來我們的“愛巢”坐一坐,待上一會兒后,又會選擇離開,而我則是跟在她的后面,聽她給我講訴她與“后花園”的故事。她告訴我,這里是她平時打盹的地方,那里是她平時覓食的地方;這里是她和大黃打架的地方,那里是她和小咪認識的地方。于她而言,這“花園”便是家。
除了我以外,她也會時不時接受其他好心人的幫助,但她的熱情,終究只對我這一人展示,也只可對我這一人展示......
于這紛繁中,兩顆孤獨的靈魂就這么依偎著,在這他鄉(xiāng),品嘗著那夢里的故鄉(xiāng)的滋味。于點點星光之間,相視一笑,暫且忘記那塵世的喧囂和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