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見過我奶奶嗎？她總穿墨綠色毛呢大衣，笑起來右臉有個酒窩。"十二歲的林小滿仰起臉，睫毛上的雪粒簌簌掉落。她懷里的保溫盒蒸騰著微弱熱氣，在路燈下像團飄忽的螢火。

周春梅的羊毛披肩掃過女孩凍紅的鼻尖，她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雪夜。那時林淑芬也是這樣抱著保溫桶，踩著吱呀作響的新雪來給她送當歸雞湯，大衣領子沾滿細碎的冰晶。

"進屋暖暖吧。"老人解開棗紅色圍巾裹住女孩，鑰匙串上的白玉平安扣在風雪中叮當作響。這枚平安扣是林淑芬女兒滿月時送的，此刻貼著女孩溫熱的后頸，竟比屋里地暖更先捂熱了血脈。

......

保溫盒蓋掀開的剎那，周春梅看見老照片里并排站著的兩個姑娘。左邊穿碎花布拉吉的是二十歲的自己，右邊墨綠大衣上別著山茶花胸針的，正是永遠停在六十八歲的林淑芬。

"奶奶說當年在南方菜場，您總把最后一把水芹菜留給她。"小滿挖起沾著雪白糖霜的草莓，"去年冬至她熬了整夜做蛋糕坯，說等初雪要和您坐在紫藤架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