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原創(chuàng)）

原名：天的心在跳。

這是個邊緣題材的嘗試，正所謂：虛擬的世界寫虛擬的故事，唯一真實的就只有流動的筆。

前序：

木訥的熒屏鎖不住月影

街路在葉下吟詠秋聲

甬道旋轉(zhuǎn)披做外衣

不知其名的粉末，堆砌墻櫞

記憶，總在燈盞下獨行

使呼吸醇厚，曳起樓梯

安詳

世界走過門廊。

又是一個早晨，安摔了大衣在地板上，酸痛的身體使她感到很煩躁，便站在噴頭下使勁地揉搓著身體。她一直認(rèn)為自己長得蠻帥氣的，走在街頭的風(fēng)度和反手摔門的動作都瀟灑極了；甚至她還覺得自己很有男人味道，說話、辦事都是。

但是現(xiàn)在她很煩，因為女友說她還帶了點女人味兒，皮膚太白、太細(xì)膩；這讓她覺得很沒面子，一整晚都不和奇梓說話，天沒亮就離開了那間幾乎是晝夜?fàn)I業(yè)的茶吧。奇梓來電話她不接，再打就說：“我不干了，你找別人吧?！标P(guān)了機(jī)再也不聽。

水溫很適度，一夜的疲勞漸漸的消散。但安對自己很不滿意，用浴巾用力地搓著身體；她想讓自己變得粗糙些，看起來就非常有自信心了。她看著皮膚一點一點被搓得由粉紅到了通紅的顏色，忽然心里就有一種快意，就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但搓著搓著她又停下了動作，不僅僅因為累得氣喘吁吁，還因為她想到了另外一個難題。

這會兒，水流嘩嘩地沖出噴頭，無視試圖阻擋的水霧，扭曲地流瀉著，直至入了浴室一角的下水道中。

安懊惱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隨手拿起一管防曬油，腦子里開始盤旋起一些念頭：‘抹點這個，是不是就會顯得黑一點？不行，太粘了，衣服會臟，油也會被蹭掉的?！逊罆裼湍玫奖亲酉侣劼劊樖秩拥搅碎T邊。然后她接著想：‘我應(yīng)該去曬曬太陽，有一個月準(zhǔn)成。嗯?！c點頭，心情愉快起來了，高著嗓門吼起了一首軍隊進(jìn)行曲，拿起香皂乒乒乓乓地敲起臉盆來。

沖完淋浴，安覺著自信心又回來了，便抬腳踹開門，光著腳跑進(jìn)屋里。拿起手機(jī)給奇梓去了電話：“我要休息一個月，一個月后我來，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不等奇梓回話，隨手又把手機(jī)關(guān)掉，扔到床底下。她不打算再被人打擾，要誠心誠意做好變黑這件事。“這對我很重要。”安又嘟囔了一句，用十指把濕漉漉的短發(fā)使勁往起立。

初冬的陽光淡淡地穿過清寒的晨霧，照射在光亮的地板上。安，此刻正放平了身體躺在地板上，接受日光的沐浴。因為她想變黑，雖然這已是冬季的陽光，紫外線的含量已經(jīng)很低了，但她還是覺得一個月后自己就會有真正的自信去面對奇梓。

在看著那刺目的光線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另外一個人，一個快要看不清模樣的男子。光線漸漸在安的眼睛里變成了大塊大塊的黑斑，透過那些黑斑，她看見微紅的旭日里有個漆黑的身影，寬大的衣袂在沉郁的紅色中向四外邊緩慢地擴(kuò)展。安猛然覺得眼前一黑，感覺身體被窗外吹進(jìn)來的風(fēng)凍得硬硬的，起了栗。她用手蒙住眼睛，向著太陽的方向大喊了一聲：“你滾！”

安關(guān)了窗子，拉上窗簾，想跳到被子里去；但她側(cè)頭看了一眼門，愣了一會，又打開窗簾，對著太陽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溫暖的陽光越過宇宙無邊的黑暗，進(jìn)入到了一個被稱做地球的世界里去... ...

2004.11.3日20：47分寫于詩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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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奇梓啜著茶，用冷靜而淡漠的眼神望著吧臺前烹茶的男男女女；各種幾乎混淆在一起的茶香絲絲淡淡潤入肺腑，令她覺得很愜意。這是她的店，這種象茶樓，又象自助餐的經(jīng)營風(fēng)格，使得上帝又歸回了天堂，一切都在自主自覺中進(jìn)行著。取茶、汲水、烹煮茶具以至各道工序都由茶客們自己來完成，而不再需要托兒所式的伺候。

由于沒有獨立的房間或隔扇，一大塊地毯上就或坐、或蹲、或臥著姿勢灑脫得有些出格的茶者們，烹著、品著，甚至是抱著壺酣眠；這使得奇梓覺得自己身處在一幅陶然自得的茶樂圖中。雖說這為同行們很不齒，認(rèn)定她的茶吧環(huán)境破壞了品茗應(yīng)有的自悟意識，已經(jīng)是大茶館的味道了。但奇梓認(rèn)為與其拘泥于固有的經(jīng)營方式，不妨超脫出來，也是很合自己的心性的。再者說這也很鍛煉茶藝者們尋香品辨的技能。

這里并不禁止交談或交流，所以素不相識的茶客們往往因為相互欣賞而一坐就是一整天。但真正說話的很少，多的是靜靜欣賞或以茶藝、插花做交流。

奇梓的吧臺其實就是個古香古色的小茶桌，位置稍稍靠里。她也從不笑臉迎人，只是半坐半臥倚在一個墊子上飲茶，并隨手置換幾張茶樂的碟子，偶爾插幾枝花。

客人們來了就在門前的屏風(fēng)后自行換鞋，拖鞋也有，但多無人穿，客人們喜歡放松一點。烹具、茶具在擱板上，茶葉罐隨置在不同位置的盆景、根雕旁或字畫下邊，選取搬動都要客人們自己動手。文房四寶一應(yīng)俱全，若是有意自可揮毫，留下、帶走均可。在房間的一角也備有酒水，但有定量限制，也只能沿邊而飲。說起定量，一個杯底而已，絕不超過三錢。

付費方式可參照一塊樺木板上的茶葉公價和各種器具的原始購價，多少不拘，由客人自行決定，并夾入木板旁的茶談書中。規(guī)定只收新鈔，疊過的不要。如果暫時拿不出新鈔，允許下次帶來，但請客人留物抵押，由侍應(yīng)記錄收取，以待客人回來的時候抵換。

奇梓很喜歡這種經(jīng)營風(fēng)格，她可以始終保持比較平靜的心態(tài)，也不必勞煩自己的身體。對她來說，經(jīng)營這個茶吧幾乎就跟坐在院子里看孩子們過家家一樣，客人們可以無視于她的存在，她也完全不介意客人們的任何要求。當(dāng)然投資費用要高一點，但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奇梓覺得還是很值得的。何況她還有一個精于此道的侍應(yīng)幫忙，所以她盡可以尋慵高臥，怡然自遣。

安，是這里的侍應(yīng)。負(fù)責(zé)指導(dǎo)缺乏經(jīng)驗的新客人們，添加酒水的定量，將夾夠一本書的鈔票取走。按照規(guī)定，她不能與客人交談，指點也是通過各道工序來讓初學(xué)者自行領(lǐng)會。同時也不能夠直立行走，只能膝行。當(dāng)客人離開，她就將使過的用具除下清理。

閑余的時間，她可以在木板旁飲茶，也可以與奇梓交談；但必須時時注意店內(nèi)的情況，盡可能維護(hù)好店內(nèi)的格調(diào)。但最好是由茶客們自己解決，所以她也不能太過緊張。

而實際上，安也的確做得很好，精湛的技藝和干練的舉止也令客人們贊嘆不已。許多時候，客人們并不想親力親為，而是在不太忙的時候，邀請安來行序。但因為店里有規(guī)定，只能指導(dǎo)沒有經(jīng)驗的茶客，所以安每次都淡然一笑，致意拒絕。

這個時候，客人們多不動聲色，悄悄拿起手機(jī)撥個號碼，低聲說幾句話。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肯定會有毫無經(jīng)驗的新客人到來，而安就無可選擇的要認(rèn)真指點各道茶序。已經(jīng)收起手機(jī)的客人們就靜心坐、臥，細(xì)細(xì)觀賞。日子久了，奇梓和安也都能覺察到，只是裝做不知，依舊按規(guī)定服務(wù)。

店里的生意說不上很好，但也算不錯?？腿藗兌嗍怯屑s而來，停留的時間也很長；所以略有空閑的時候，安就會坐到奇梓身邊去聊上一會兒。安過來的時候，奇梓就會顯得有些活潑，面上也多帶著笑，低低的和安聊些閑話。日子久了，她就發(fā)現(xiàn)安的許多不同。

說起安，奇梓開吧以前并不認(rèn)識安。茶吧在準(zhǔn)備階段的時候，奇梓在網(wǎng)上登過三周的招聘廣告；她不太想通過報紙或直接張貼告示的方式招聘侍應(yīng)生，于是就選擇了在網(wǎng)站登廣告的方式。但直到開張那一天，也沒有人來應(yīng)聘。奇梓也不想讓親友來幫忙，就只好決定自己動手，但她很不想這樣做。

茶吧是在一片肅靜中開張的，奇梓沒有邀請名人來作任何剪彩儀式，只是把遮在扁額上的布縵摘下，就算正式開張了。這一天只來了一個客人，但想不到這第一個客人就是安。奇梓陪著安坐了一整天，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品茶，直到結(jié)帳離去。

第二天，安又來了，但完全和前一天不同。一進(jìn)門，她就客客氣氣地坐到奇梓面前，說：“我來應(yīng)聘，昨夜看到您登的廣告了。”頓了頓，看看奇梓的神情，然后接著說：“請不要拒絕，薪水多少不拘，請介紹一下具體的事項吧，我現(xiàn)在就開始工作?！?/p>

奇梓很想笑，但她看著安專注的神態(tài)，決定不笑。她很有些欣賞這個信心十足又異常沉靜的女孩，也很奇怪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來拒絕她；于是不笑，細(xì)細(xì)介紹需要注意的事項，如工夫茶、蓋碗茶和玻璃杯泡法三種茶藝。以及吧內(nèi)的一些茶具、茶葉的產(chǎn)地，以便不時之需。服裝有兩種，唐裝和旗裝，也可以自行選擇服裝的款式。在這方面，奇梓并不特意限定，只是要求安指點好新人的學(xué)習(xí)就可以了。

安在指點客人的時候其實就是在做茶藝，她的首選是玻璃杯沖泡。首先，她用茶盤托著茶樣送至客人面前，請客人鑒賞。然后再用無蓋玻璃杯沖泡，每杯投入二、三克茶葉，遂沖入少量開水 ，大約相當(dāng)于茶杯的四分之一容量，浸潤茶葉，使干茶吸水舒展；稍候片刻再加水，即奉茶請客人品嘗。

在客人品茗之前，安簡明扼要的講解“備具、賞茶、置茶、 浸潤泡、沖泡、奉茶、品嘗、收具”等必要的程序。值得稱道的是她在溫杯的時候，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玻璃杯的下端，中指、無名指、小指自然向外，左手的中指輕托杯底。將水沿杯口借助手腕的自然動作，旋轉(zhuǎn)一周，動作輕緩柔和，卻滴水不漏。”給人一種順其自然、恬淡寧靜的感覺。

在于奇梓看來，安的茶藝具有清淡怡人、簡潔明了的獨特風(fēng)格。而奇梓對于茶藝并不是很精通，但卻是個很懂得欣賞的人，所以一直有心。對于林立而起的茶藝館，她并不想完全模仿，也是不甚喜歡那種太過嚴(yán)謹(jǐn)?shù)臍夥?；所以她決定開吧，打破舊的傳統(tǒng)觀念、格局，以吧的形式別出新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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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吧漸漸上了軌道，雖然客人始終不多，但也已經(jīng)為一些客人們所認(rèn)可，并定期而來。茶吧每周工作日四天，周二、三、四閉店，周一、五、六、日營業(yè)。奇梓并不特意選擇營業(yè)的時間，但也不想太過疲勞自己的精神，終究賺錢不是全部的人生，對于喜歡享受的她來說也是不肯太過耗費精力的。

安工作的時候很認(rèn)真，閑余聊天的時候卻完全和工作中的那份沉靜的心態(tài)截然兩樣，變得熱烈而富有活力。她的知識面很廣泛，出言生動活潑兼且鋒芒必露，往往說得奇梓只得微笑不語，心下只有佩服的份兒。閉店休息的時候，安也表現(xiàn)得勤快干練，很多事情不用奇梓指點就能迅速完成；所以時日一久，兩個人因為工作的默契、談吐上的共識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歇業(yè)的時候，奇梓邀請過幾次安到家里來玩，這已經(jīng)超出了雇主的范疇，但奇梓心中另有打算。奇梓有個從不為人知的秘密，自從與安接觸以后，她就越來越想把這個秘密公開給安知道，讓安與她一同分享。但她并不了解安的底細(xì)，所以就要從側(cè)面來看看安的態(tài)度究竟是怎么樣的？

這天周二，奇梓前一天約了安到家里來玩。奇梓精心梳妝打扮了一番之后，就在陽臺上眺望，等待安的到來。她本想安會打個的，但遠(yuǎn)遠(yuǎn)看到安大步走來的時候，她竟沒有認(rèn)出來，直到安站在樓下大聲呼喊，她才認(rèn)出樓下這個穿著看起來很中性的人是安。有一絲不意察覺的微笑自奇梓的面上流露出來。她急忙招呼安上樓。

進(jìn)了門的安與茶吧里工作的安幾乎是換了個人，她變得灑脫隨意，面對老板奇梓毫不忸怩，大聲向奇梓問著好，并很男人式地和奇梓擁抱了一次。奇梓覺得嘴唇有些發(fā)干，心在跳，但她努力平衡著自己，極有禮貌的請安進(jìn)茶室。

面對著安，奇梓做了第一次茶道，點炭火、煮開水、沖茶，然后奉茶給安。安恭敬地雙手接茶，先致謝，爾后三轉(zhuǎn)茶碗，輕品、慢飲、奉還。待飲茶完畢，安對茶具做了鑒賞，并夸獎了奇梓的茶道水平。奇梓喜在心頭，但不動聲色，拉著安起身去客廳閑談。

奇梓有一定的音樂素質(zhì)，較為喜歡中國的古典民樂，紫竹調(diào)一類的沖和恬淡的曲目。而安則喜歡西方的古典音樂，對交響樂和小夜曲頗為青睞。更與奇梓不同的是，安也對搖滾樂感興趣，談到興頭更是隨聲模仿，動作紛呈，顯得野性十足。驚得奇梓以為坐在面前的安是位專業(yè)歌手，但安撇撇嘴，聳聳肩膀，很夸張、很遺憾的表示自己還沒那個機(jī)會。

安算是漂亮又很帥氣的那種人，眉清目秀、風(fēng)神俊朗，談吐顧盼之間顯得飄逸灑脫。這很有些男性化的味道，但奇梓則非常欣賞，頻頻稱贊不已。而奇梓不算是漂亮的那種，但完全女性化的神態(tài)和溫婉的語氣，襯以沉寧嫻靜的姿態(tài)便顯得風(fēng)情萬種。安以極其欣賞的神情對奇梓說出了這番話，使得奇梓心里暖暖的很是受用。

很自然的談到婚姻話題，安表示暫時不想考慮這個問題，但她卻問奇梓是否有朋友？奇梓也避開了安的提問，略略提到男性的粗野。但安幾乎沒有做出任何不安的反應(yīng)，轉(zhuǎn)話提到冬季滑雪場的事情，并表示有時間可以一同去滑雪。奇梓表示了一定的興趣，詢問了一些相關(guān)的事項；但安也對滑雪一竅不通，奇梓的提問讓她很不好意思，但卻興致勃勃的再提去滑雪的事。

奇梓點點頭，表示同意。安馬上用手拍了拍奇梓的肩膀，用勿容置疑的口吻告訴奇梓：“那就這么定了，等滑雪場一開，我們就去滑雪?！辈⒘⒖唐鹕碚f拜拜，弄得奇梓哭笑不得，只好送她出去。

再以后，安又來過奇梓家里兩次，也帶奇梓出去玩過幾次，跳的士高或去滑輪鞋。用安的話來說，這就是為滑雪做準(zhǔn)備，學(xué)好了溜冰自然再學(xué)滑雪就會事半功倍。這當(dāng)然是安的理論，奇梓辯了幾句說不過她，只好笑著閉嘴。安在“蹦的”的時候就充分顯示出了她的活力所在，累得奇梓氣喘吁吁、頭暈眼花的，她卻依然精力充沛。

但令奇梓想得到又想不到的是，安居然也和自己一樣，是個拉拉。本來這個秘密奇梓并不敢太早公開，并和安確立關(guān)系。但她想不到的是，安在送奇梓晚間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個黑道里竄出來的搶劫犯的時候，她表現(xiàn)得極其勇敢，竟然揮拳打跑了那個矮小的男子。當(dāng)時，奇梓嚇得渾身發(fā)抖，伏在安身上痛哭失聲。而安則很鎮(zhèn)定的安慰奇梓，并托起那滿是淚痕的臉，鄭重的告訴奇梓她是個T，希望奇梓和她做朋友。

這個很直接的表白不亞于爆炸在日本廣島的原子彈，讓奇梓驚訝得好一會不能做出反應(yīng)來。安顯得很冷靜，對奇梓說：“我這樣說出來，是有著某種預(yù)感的，現(xiàn)在我等著你的答復(fù)?！逼骅鞫⒅部戳撕靡粫?，想分清安的話里究竟有多少誠意？

但安并不給奇梓太多的選擇時間：“如果你不是，那么就是我錯了。我道歉，并辭職，你以后不會再看到我?！闭f完話，安放開奇梓轉(zhuǎn)身就走，把奇梓留在已經(jīng)有了路燈的大街上。但奇梓迅速拉住了安，并極快地點了點頭。安大笑，挽了奇梓的手送她回家。

夜路漫漫何其遠(yuǎn)，但在奇梓的眼中卻似乎有光明無限，她希望這路永遠(yuǎn)不要到了盡頭。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奇梓用微笑告訴自己：“秘密已經(jīng)全無秘密可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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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是T，也就是代表象征意義上的男性。而奇梓是P，則代表純粹的女性。自這一天起，兩個人的關(guān)系就基本確定了。但在工作中安和奇梓依舊是雇主關(guān)系，彼此并沒有因此而改變自己的工作態(tài)度；只不過，安和奇梓在閑余出外游玩的時候，聊天內(nèi)容卻變得親密了許多。

但也僅此而已，奇梓所希望的那種精神以外的要求卻被安婉言推卻了。安的理由是時機(jī)還未成熟，等將來真正確定了終生無悔的態(tài)度以后，彼此能夠理解并容忍對方的弱點時，她會讓奇梓得到她的。所她們只是偶爾拉拉手，特激動興奮的時候禮貌的擁抱一下而已。這讓奇梓很不快，但她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讓安動情的，她并不是很急。

但最近奇梓卻很有些困惑，她有些弄不太清安究竟是真愛她還是別有用意？因為安近一段時間表現(xiàn)得很煩躁，對她的關(guān)心和著意的體貼視而不見，無緣無故就對她大喊大叫，舉止非常反常。但無論奇梓安排什么樣的適當(dāng)?shù)臋C(jī)會去問，安都會一臉抱歉的說對不起，并因此而穩(wěn)定幾天。

奇梓知道安有事在瞞著她，這讓她覺得非?？鄲?，卻又不能表現(xiàn)得太露骨，坐在吧臺后就很有些疲勞的神態(tài)。相反安覺察到了奇梓的不安，就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工作起來就越發(fā)的盡心；平時也對奇梓表現(xiàn)出百般的溫存體貼，時時編些笑話逗奇梓發(fā)笑。

這一次，安居然在電話里對奇梓大喊“我不干了，你找別人吧”。奇梓當(dāng)時就想到了割腕，她幾乎就完全絕望了，房子在轉(zhuǎn)，靈魂似乎已經(jīng)離體而去。她急急鎖了店門，開車回到了家中。進(jìn)到臥室的時候，她哭了，哭得一塌糊涂，她不再介意鄰居是否能聽到她的哭聲？只是大聲的，用力的，幾乎是用全部的生命去號哭。窗外，溫暖的陽光淡淡灑進(jìn)來，披在奇梓急促喘息的背部，地上的影子一顫一顫的...…

正當(dāng)奇梓跌跌撞撞地流著淚水去摸水果刀的時候，手機(jī)又響了。她捏著刀子抓起了電話，心想：‘要是安提出分手，我就一刀割下去，然后告訴安來世再見?！哙轮鴳?yīng)了聲，喊了安的名字，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想不到安在那頭帶著些喜悅，用神氣十足的語氣說：“我要休息一個月，一個月后我來，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逼骅骺煲罎⒌纳窠?jīng)一下子松弛下來，她正想回話，只聽見喀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水果刀無聲地順著松脫的手指滑到地毯上，奇梓長長地嘆氣，再俯伏在床上久久的默然。她翻了個身，隨手拿起一個小歪鼻子的洋娃娃：“你要我等一個月，那我就等一個月；其實你要我等一輩子，我也會等你一輩子的。”她拿起娃娃輕輕地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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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不算長，但對于安和奇梓來說，都是異常的漫長而無有止境。安在期待自己變黑，同時又不停的被一個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陰影所攪擾，她在極度的自信和極度的茫然中一天天挨過去。她會時不時的否定自己，希翼可以回到那個遙遠(yuǎn)的曾經(jīng)，攜著那個男人的手，品嘗真正的戀情，尋找一生的幸福。但她又時不時的再度否定這一切，想著奇梓對自己深摯的愛，全心全意的去接受冬季的陽光，那使身和心都將獲得完整的全新。

她喜歡孩子，極度而又是近乎于瘋狂的喜愛。無論在哪里，只要一看到有天真無邪的笑臉閃過，她就會情不自禁地跑到近前，摸摸孩子的臉。她喜歡那種嬌嫩得快要出水的感覺，每每摸到心里就覺得幸福不已，連續(xù)幾天都能開心的唱著歌兒。看到誰都會笑一下，待看到奇梓，那笑就變成了爽朗，因為奇梓喜歡那樣的笑。

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得到終生的幸福的，她曾愛的極其深摯，幾乎毫無保留的面對那個人。但她想不到，人是會變心的，一變起來比野獸還可怕。僅僅因為她固守著不結(jié)婚就不能隨便給予的原則，她就輕易的失去了那個她愛了整整四年的男人。她不理解，就去問那個男人，想不到那個男人早已換了新人，和她分手不過是尋了個早已知道的理由而已。他了解她，比她了解他要詳細(xì)的 多。

她忘不了他，曾經(jīng)低了頭去請他原諒，但那無濟(jì)于事，一切都成為過去。所以她開始恨，深切的去恨所有的男人。她離開了家，遠(yuǎn)遠(yuǎn)地去到了一個邊遠(yuǎn)的城市。她不再對男人感興趣，轉(zhuǎn)而對女性發(fā)生了好感，但僅僅又是種好感，她心里明白真正的愛情永遠(yuǎn)不會有了。后來她遇到了奇梓，那個優(yōu)雅又非常特別的女子。由于一時的沖動，她對奇梓表達(dá)了好感。但她想不到奇梓對她愛的極其癡情，甚至到了當(dāng)初如她一般的狀況。這讓安感到十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