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父母愛情》里,暮年的安杰聽到兒子要帶著女朋友探訪的消息時,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她心事重重。聽說那個女孩兒是唱戲出生。人未相見,心底里已經(jīng)厭惡,門第懸殊,先替那女孩兒扣了十分。
這個十分只是基礎(chǔ),接下來,相見時相貌評判,餐桌禮儀失衡,以及看到那女孩站在鏡子前面描眉抹眼,最絕的居然在軍區(qū)大院里吊嗓子,這聒噪讓安杰徹底爆發(fā),來了個正面沖突。女孩完敗,落荒而逃。
如果換個角度看,人家女孩子也并未有什么毛病,甚至,如果換了一家普通老百姓的婆婆,早一桌子好菜,一臉歡喜地侯著女孩子上門。這女孩子可能是落到他們家白楊樹上的鳳凰,婆婆甚至怕自己家不是梧桐樹,守不住金貴的鳳凰。
同樣的婆媳劇情,電視劇《門第》里,婆婆對媳婦的各種疼愛,未必都是真的,只是怯于對方家庭出生的懸殊。
豪門金鎖匙男娶貧家女或者窮小子娶公主妻這種事兒,小夫妻雙方未必有什么問題,爭議的焦點,輿論關(guān)注以及曠日持久的相對,都集中在婆媳大戰(zhàn)里。
論生活經(jīng)歷,媳婦未必是婆婆的對手,但是論學(xué)歷和知識,媳婦似乎又更勝一籌。
婆媳的較勁,未見其人,先聞其名已然開始。婆婆也好,媳婦也罷,先在自己的心里,給對方畫好了像,又在生活交集里,一一給這畫兒填上顏色。好家伙,居然跟自己想象里一模一樣。
中國傳統(tǒng)自古講究的門當(dāng)戶對,有著相當(dāng)高明的道理。一個階層里的婚姻,在生活層面上的見地、習(xí)慣、眼光、審美等等方面一致,對對方的期許也都趨于一致。這一致性,多多少少,會使婚姻達到某一層面的平衡與和解,生活里的矛盾,口舌之爭,也就少了許多。生活風(fēng)平浪靜,即便婆媳暗地里過招,也會保持表面的一團和氣。
說到婆媳關(guān)系,總免不了把那個維系婆媳關(guān)系的男人拉出來溜溜。雙方都使出十八般武藝,用了最大的勁兒,試圖把這男人拉到自己的陣營里來。此時,平日里那個諸事不理的男人,須得用了十二分的精力,來掰扯這個燙手山芋,把兩個人的糊涂賬算個清楚。
婆婆大使親情之計,媳婦則是激情加愛情。男人左手是肉,右手是肉,哪怕一個輕輕的責(zé)備,都令一方傷心欲絕。在獲勝方眼里,可不管這么多。這男人跟自己同仇敵愾,屬一個戰(zhàn)線壕里的革命同志。從此,婆媳大戰(zhàn)時,獲勝方耀武揚威,氣焰又囂張起來。有時候,這男人是蹺蹺板,一時偏左,一時偏右,那他的日子,便總要承受兩個人的重壓,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反復(fù)左右搖擺。
其實男人才是戰(zhàn)爭的關(guān)鍵人物,男人需要在最初確立關(guān)系的時候,把弱的一方,保護起來,把自己的態(tài)度表達得執(zhí)意而堅決,不給另一方看輕的機會。唯有如此,婆媳雙方,也會暗自在心里掂量,該不該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以及,自己勝算的把握有幾分。
無論如何,一個拎得清的男人,會把這戰(zhàn)爭化大為小,化小為無,把有形的,無形的戰(zhàn)爭擺平。而一個和稀泥的男人,便只好永遠兩手泥乎乎地攪呀攪,越攪越成一攤泥。再也掰扯不清。
平息戰(zhàn)爭的最好方式,便是不相見。若是不相見,便可不相怨,若是不相怨,便可不相厭,若是不相厭,便可不相戰(zhàn)。
不相見的時日長了,具體的兩個人,便會想起對方的種種好來,對方此時成了墻上的貼畫兒,有種意境里的美。
從戰(zhàn)爭到念念不忘,是個距離問題,又是個生活藝術(sh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