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房間,不經意翻出一雙布鞋,是去年的某一天到成都出差,晚上一個人跑到錦里吃吃喝喝之后,在熱鬧擁擠的街上淘到的,當時很喜歡,還加了店主的微信,打算以后郵購。誰知,這一藏就是大半年……
毫不猶豫地穿起來走路去上班,舒適的腳感,走起路來帶著風,一瞬間讓我找到小時候穿著媽媽做的布鞋上學的情景。
那時農村條件都不好,一家人的鞋子就靠媽媽晚上就著煤油燈一針一線地做出來,白天要下地干活,所以媽媽經常熬夜。無數個夜晚,媽媽對全家人的愛,一針一線細細地透過指尖,縫進一雙雙沉默的布鞋,我們穿上它,去探索走向山外的路。
伴隨著一雙雙布鞋的破舊不堪,不斷換新,我離媽媽越來越遠,就算上學,一年也就寒暑假才回家,畢業(yè)工作,一年更是難得回一趟家,那些長大的日子里,越來越不喜歡媽媽做的布鞋,嫌它老土,不時髦,寧愿穿著劣質的皮鞋磨腳,可是媽媽,在她還有能力動手做布鞋的時候,依然每年還抽空做一雙布鞋給我。
婚后,在跟我們從廣州到揚州的奔波中,我和先生忙工作,兩邊的父母幫我們忙家務和孩子,轉眼十幾年,老媽再也無暇拿起針線,只是偶爾有扣子要加固或小東西要縫,我依然撒嬌地遞給老媽,同時理直氣壯地說:這個我不會弄。
其實,有什么會弄不會弄的,只是在老媽面前,我還想當那個愛偷懶的調皮的孩子。
前些年,老媽在揚州幫我們帶小寶,有天先生隨口說想穿布鞋,老媽無奈地笑笑:哎,人老了不行了,年輕時一個晚上就可以做一雙鞋底,現在眼花的連針都穿不上……后來,姐姐的閨蜜做了兩雙布鞋送給老爹老媽,他們一直舍不得穿,輾轉千里又帶到了揚州,說送給我和先生在辦公室穿,比穿著皮鞋舒服。
第一天新鞋上腳,有點緊,老媽躬身幫我扯后跟,穿上后出門上班,關門的那一刻,看到老媽特別舒展的開心地笑,心底瞬間暖暖的。中午回家吃飯,我說有一只腳的小腳趾處有點緊,老媽拿起我脫在門口的鞋子,仔細問我是哪里,接著找了一把螺絲刀的后背,用力在里面搗鼓,完了讓我穿上再試試,還真神奇,穿上果然就合腳了,老媽得意地說:以前我做鞋子都是用你老爸的錘子,錘錘各個關鍵的部位就好啦??此辉偈炀毜膭幼?,很費勁的眼神,我一陣鼻酸眼脹……
年過不惑、兒女雙全,才慢慢體會到,唯有似水的母愛永不枯竭?無論何年何月,只要有母親的陪伴,我便是一個可以姿意撒嬌的孩子;只要母親在,我的內心就時刻充滿力量、擁抱溫暖,擁有不斷向上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