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莫去掀起那描畫的面紗,那蕓蕓眾生稱之為生活。這是主人公凱蒂在面紗遮蔽的世界中坎坷的心路歷程。
? ? ? ? 《面紗》的故事真的很吸引人,一切就像你身邊發(fā)生的事一樣那么自然,以至于你想說些什么,卻一時不知說什么。在愛情、背叛與死亡的漩渦中掙扎的凱蒂,親歷了幻想破滅與生死離別之后,終將生活的面紗從她的眼前漸漸揭去,從此踏上了不悔的精神成長之路。
沃爾特:
? ? ? ? 起初,追求虛榮的凱蒂給自己戴上了一副面紗,但這“面紗”是雙向的:你用面紗遮蔽他人的窺探,自己也難以一睹世界之真實。到了結(jié)婚年紀的凱蒂故作姿態(tài)周旋于求婚者之間,缺乏魅力的沃爾特對她的急切了然于心,并用一種難以理解的固執(zhí)追求到了凱蒂。沃爾特那刻板的面孔、陰郁的性情無不帶有面具的特征,結(jié)婚之后,縱使他情真意切,對妻子百般順從,也難以得到凱蒂的真情回應。
? ? ? ? 這副古怪的面具讓凱蒂實在無法參透沃爾特,最終在她與沃森不忠的戀情敗露之后,才窺視到沃爾特那真正的想法。沃爾特對凱蒂的愛是卑微之極的,這也最終撕毀了他的面具。
? ? ? ? 文中沃爾特與凱蒂有一次很長的對話,在這次對話之后,沃爾特就再沒有這樣與凱蒂這樣交流過,轉(zhuǎn)而變得更加古怪和冷漠。在湄潭府發(fā)生的一切似乎也沒有讓他釋懷,至死都沒能從自我禁錮中逃脫出來,只在臨終時留下一句謎語般的一句話:“死的那個是狗”(有想了解的可以去搜一下,很有深意)。
? ? ? ? “我對你不抱什么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想一想真是好笑,我竭力去喜歡那些討你喜歡的東西,忍受折磨也要對你隱瞞起自己,實際上我并不無知粗俗、不愛散播丑聞也不愚蠢。我知道你何等害怕智慧,便盡我所能讓你覺得我是個大傻瓜,跟你認識的其他人一樣。我知道你嫁給我只圖一時利益,我是那樣愛你,我不在乎。大多數(shù)人,就我所知,當他們愛一個人,卻沒有得到愛的回報時就會覺得委屈不平,甚至愈發(fā)憤怒和痛苦。我不是那樣,我從來沒有指望你愛我,我看不出任何理由讓你愛我,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人愛。我很感激能被允許愛你,當我時常想起你高興跟我在一起,或者當我發(fā)現(xiàn)你眼中閃爍著愉快的愛意時,我就會欣喜若狂。我盡量不讓我的愛來煩擾你,我知道那會讓我承受不起,所以我一直察言觀色,留意我的愛讓你厭煩的最初跡象。大部分丈夫認為那是一種權(quán)力,我卻準備當成恩惠來接受?!?br>
凱蒂:
? ? ? ? 諷刺的是,描畫得最美的面紗也最為脆弱。當不忠的戀情敗露之后,湯森最先撕破了假面,而沃爾特那副刻板的面具也立刻變成了對凱蒂陰森森的威脅。當她決定與沃爾特前往瘟疫肆虐的湄潭府時,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漸漸找回內(nèi)心的寧靜,她的世界便豁然開闊起來:“她久久坐在一扇敞開的窗子下面的長椅上,遙望對面的一座城池”。
? ? ? ? 瘟疫肆虐的湄潭府似乎并非地獄,反而向凱蒂開啟了上流社交場合無緣領(lǐng)略的真實世界,讓她見識了形形色色的愛——滿族女人對一個白人不顧一切的愛,沃爾特對棄嬰、對罹患瘟疫的病人無私而勇敢的愛,以及最讓她驚訝與困惑的,修女們虔誠奉獻給上帝的愛。在瘟疫的大背景下,沃爾特笨拙、偏執(zhí)的情感獲得了奇跡般的升華,變成了一種偉大而高尚的愛,讓凱蒂摒棄前嫌,開始愛他了。
? ? ? ? 來到湄潭府的決定讓凱蒂從自我的狹小空間中走了出來,但又在她與外部世界之間建起了一道屏障,令向往新生活的凱蒂不得其門而入。
? ? ? ? 在這層帷幕上活躍著奇奇怪怪的人物:面目狡黠的沃丁頓,親切和藹卻讓人無法接近的女修道院長,還有一直處在幕后不現(xiàn)真身,因而變得圣人一般完美的沃爾特(凱蒂的認知與這些人的“圣人”行為格格不入,從而啟迪了她的成長)。世界的真實面貌由于凱蒂強烈的探求欲而變得復雜、深邃,但她極力去掀開這個陌生世界的最后一道帷幕,“想要在修女們的信念甲胄上找到一絲縫隙,正是這種信念讓她們遺世獨立,對所有天然的情感無動于衷。她想看看院長身上是否留有人性的弱點”(她認為自己因為出軌而“劣跡斑斑”,想要極力融入“圣人”們的精神世界,卻一直很迷茫,以至于懷疑并尋求修女們身上是否真的沒有人性的弱點,尋求安慰)。
? ? ? ? 當她最后離開修道院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不僅被一座窮困的小修道院關(guān)在了門外,而且被某個神秘的精神樂園關(guān)在了門外,而那正是她整個心靈都在渴望的。”
? ? ? ? 健全的靈魂叩問存在的意義難免陷入迷茫,然而這也正是生命確認自身價值的必然過程。
? ? ? ? 沃爾頓去世后,沃丁頓安慰凱蒂的談話,融入了道家的思想,似乎也能解釋人的種種行為,值得玩味:
沃丁頓:“道就是道路和行道者。那是一條永恒的路,所有的生命存在行走其上,但它并非由生命存在所創(chuàng)造,因為它本身便是生命存在。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萬物由道所生,與道相符,最后萬物又回歸于道。它是一塊方形卻無四角,是種聲音卻不被聆聽,是幅圖畫卻未有形狀;它是一張巨大的網(wǎng),網(wǎng)眼闊如海洋,卻什么都無法穿過;它是萬物尋求庇護的避難所;它無處可尋,但你‘不窺牖’便可‘見天道’;它要人學會欲無所欲,讓一切順其自然。謙卑者盡得保全,屈身者終將直立?!溬?,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但誰能說清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轉(zhuǎn)折點?追求柔慈之人會如小孩子一樣平和。柔慈為進攻者獲取勝利,為守衛(wèi)者求得保全。戰(zhàn)勝自己的人最為強大?!?br>凱蒂:“這有意義嗎?”
沃丁頓:“偶爾,當我喝下五六杯威士忌,抬頭望著繁星,我覺得也許有意義?!?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