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晚上下班后我和上小學三年級的女兒通過電話聊了一會兒后,女兒突然壓低聲音對我說,爸爸,我奶奶這幾天在床上躺著,她的腳走不了路了。聽到這個消息后,我感到很驚訝,很難受。女兒繼續(xù)說,我奶奶不讓我告訴你,怕你擔心。我哦哦著,女兒又說,不要給我媽媽說。我嗯嗯著,孩子雖小,一則是孩子她奶奶叮嚀孩子不要告訴我和妻子,再一個是孩子知道她媽媽是急性脾氣,不想她媽媽火急火燎,暴躁的樣子出現(xiàn)在家中。聽著孩子的訴說,我和孩子說,聽爺爺奶奶的話,別惹爺爺奶奶生氣,我最近就回去了,孩子嗯嗯著說,好的。
? ? 我又給父親打了電話,在父親的描述里,我知道了大概情況,母親是去地里的時候,腳崴了一下,當時感覺不嚴重,母親從地里撿了一個木棍,柱著木棍回了家的?;丶液蟛痪?,母親發(fā)現(xiàn)腳面上腫了起來,父親趕緊去藥店買了跌打損傷的外用藥和一些內(nèi)服藥。父親在電話那頭說,沒事了,這兩天腳面的腫已經(jīng)慢慢退下去了。我說用去醫(yī)院拍一下片子嗎?父親說,你媽堅持不去醫(yī)院的。母親聽見我和父親說去醫(yī)院拍片子,忙說不去,不去,腳都快好了。父親在電話那頭說,聽見沒,你媽不去,犟的很呢。我說,你看我媽的腳的腫退下去了嗎?不行的話,還是要拍片子看的。父親說知道。我在電話里隱約聽見母親在父親旁邊說,讓他不要回來,我的腳沒事了。
? ?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轉(zhuǎn),我不想讓它流下來。父母的頭發(fā)都白了,牙齒掉了,七十多歲的父母親在家,舍不得花一點兒錢,省吃儉用的,得了病,總是扛,扛不住了,才去買點藥。而看到貪玩的孫女,當奶奶的總是呵斥,唯恐孩子學習退步了。每次給家里打電話,母親總是說一切都好,沒事就不用回來了。我嘴里嗯嗯著,心里卻想著,閑了就回去看看吧。
? ? 孩子還小,有時挺貪玩的,不能讓孩子荒廢了學業(yè)。前段時間聽孩子說,她們班只剩下不到三十個同學了,她姐姐的班也剩下不到三十個同學了,看到新蓋沒有幾年的教學樓,新修的操場里那綠色的足球場,暗紅色的跑道,漸漸變少的學生,心里感慨萬分。農(nóng)村家長一有條件,都會把孩子轉(zhuǎn)到市里上學,都想孩子能有一個好的將來。而我鼓勵孩子好好學習,將來也把她放到城里上學時,孩子卻不加思索地說,她要和她姐姐在一個學校上學。我勸慰她說,你姐學習好,你學習差的話,人家學校要你姐,不要你在他們學校的,你也好好學習,就能和你姐姐在一個學校上學了。孩子肯定地說,沒問題。
? ? 每晚我都會去看孩子所在班級群里老師們發(fā)的作業(yè),然后在電話里督促一下孩子認真完成作業(yè),看到孩子的英語老師讓孩子們在群里讀單詞和句子,然后指出孩子們的錯誤讀法,予以改正。孩子們有這樣盡職的老師,幸甚。
? ? 在西安待了二十多年,從一個小伙子變成了一個準中年人了,除了歲數(shù)的增加,什么也沒有變化,自己在西安終究只是一個過客。人的能力是有區(qū)別的,有的人能扛起一百斤東西,有的人卻始終不能。有的人能月入一萬,有人卻月入三千。工作時,我只是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對得起自己的工作。
? ? 每次回家,看著日益蒼老的父母,看著漸漸長大的孩子,想,自己是否該回到父母身邊,回到孩子的身邊,為父母端茶遞飯,陪孩子學習和成長。又一想,讓妻子一個人打工,感覺生活過得會有點窘迫的,就暫時先和妻子一起打工吧。
? ? 如果在自己附近的城市打工,工資比較低。一次在路上碰見一位做糧食生意的鄉(xiāng)親,聊了許久,鄉(xiāng)親說,現(xiàn)在生意不好做了,自己的糧食今年收的價有點高,估計要賠錢了。走時又叮嚀我,在那里好好干,現(xiàn)在生意也不好做了。我看著那位鄉(xiāng)親走遠,心里卻涌出一絲絲感激之情。
? ? 有一次,表哥問我在西安的情況,我們聊了許久,表哥說,他接觸的一些開店的朋友里,今年賺錢的店都不是很理想。聽了表哥的話,想,那就多工作幾年吧。工作到父母需要我回家照顧的時候,或者孩子上學需要我陪讀的時候。
? ? 回家的路不遠,回家的路也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