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渴望發(fā)展,卻又擁有一顆懷舊之心,小時候玩過的玩具,用過的鉛筆橡皮,可能一直保留到了現(xiàn)在。因為,這些東西上承載著我們的一段記憶,寄予著我們的一份感情,一份對過去的懷念。
我所懷念的并不是玩具,也不是鉛筆橡皮,而是老屋和路。
我的家在農(nóng)村,我是農(nóng)民的兒子,也是中國最樸素的勞動者中的一員。我家的老房子是在我爸媽結(jié)婚的時候蓋的,與傳承了幾千年的房屋格局一樣,堂屋坐北朝南,分為三間,一間住人,一間儲物,中間的會客。與老北京的四合院不同,我們家屬于“三合”,除堂屋外,左右兩邊還有東屋與西屋,最后一邊為大門,在我們那俗稱“過道”。
我家有一個不算很大的院子,里面種了幾棵柿子樹。小時候,我最喜歡干的事,就是在新年的前幾天,在大人們聚在一起為蒸過年招待客人時所用的饅頭而努力的時候,拿著一把鐵锨鏟雪,那時候的雪還會下得很大。當(dāng)熱騰騰的饅頭出鍋的時候,雪人也已經(jīng)堆好了,不怕燙似的拿起饅頭就往嘴里塞,然后呼出一口熱氣,在翻騰的霧里好像看到了過去充實的一年。
老房子隨著我的長大也變得殘破不堪,下雨時會有多處漏水,甚至還能透過青灰色的瓦片從屋里看見藍天。十幾年里,老房子也翻修了幾次,但它終究還是老了。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家打算蓋新房子,在蓋新房子的幾個月時間里我沒有回家,我害怕回去,害怕看到他們把它的橫梁,它的瓦片狠狠地摔在地上,害怕看到他們把柿子樹全部砍掉,害怕看到我所不希望看到的一切。
終于,我住上了新房子,很舒服很方便的新房子,老房子成為了過去,沒有人再提起它,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老人,也許只有我在夜里默默地懷念……
老房子沒有了,柿子樹也沒有了,雪不再下了,饅頭也不再蒸了,可是我的樂趣呢,我的童年呢,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開一個農(nóng)莊,種著我想種的東西,蓋一間似曾相識的房子,我給農(nóng)莊取名為“四季”。
我希望,許多年后,當(dāng)你驅(qū)車帶著妻子孩子一起在田間旅游時,如果遇到了一家名為四季的農(nóng)莊,請停下腳步,進去和老板共飲一杯薄酒,因為,你們曾是同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