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 ? 錄 |惟有蘭花香正好
上一章 |進山
文 |唐媽
到達溝底時不過下午四點,可陽光已被群山遮擋,只余下巨大的陰影,像是已經(jīng)到了夜里。溝底是犬牙交錯的石頭,馬已經(jīng)沒法兒騎,只能下來牽著往前走。
黑著臉的多吉指著前面巨大的陰影:“再不能往前了,今晚在這里扎營?!?/p>
溫隱點了頭,招呼著大家選了塊兒相對開闊的地方安營扎寨。
等放下行李,我才知道多吉為什么說不能往前了。再往前十多步,石頭密集了起來,而且不再是之前我們見過的半人高的石頭,一塊塊都要仰著頭才能看得到頂,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不要說晚上,就是白天走進去都得迷路。
多吉已經(jīng)把火生了起來,掏出來帶著的馕架在火上烤著,其他人把睡袋圍著火堆放到了一邊。我發(fā)現(xiàn)這溝底非但不冷,溫度似乎還比上面能高出幾度。
多吉把烤好的馕遞給我:“這下面有地熱。”
我摸了摸屁股下的地面,怪不得。
吃完飯溫隱安排了守夜的順序,就囑咐剩下的人早點休息。我鉆進睡袋里,卻睡不著。有風穿過巨大的石林,發(fā)出奇怪的聲音,忽高忽低,如泣如訴。燃燒的火堆不是發(fā)出一聲炸裂的細碎響聲,像是被風聲嚇了一跳。我將睡袋來開一條小縫兒,能看到守夜的陵光遠遠坐在一塊石頭上,仰頭看著天。我也向上看去,漫天的星光一頭扎進我眼底,兩道山崖之間只剩下那么一條細縫,鋪滿了閃爍的星星。這是一個個太陽啊,很多很多年前的太陽。也許在溫隱被封印到這谷底的那一天,它們已經(jīng)到達這個地方,卻一直沒有被人看到,直到今天。
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竟然睡著了。
被推醒的時候我正在做夢,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心悸不已。一睜眼正對上溫隱的眼睛,他示意我不要出聲,把我從睡袋里拉了起來。我看了眼四周,見其他幾個人都醒了,靠著石塊看著石林方向,火堆不知道被誰弄滅了,有一股木頭的沒有燃盡的味道。
我半跪在地上,抓緊了溫隱的手:“什么聲音?”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多吉不見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本該守夜的多吉脫了崗,他的刀袋沒在,干糧也沒了。果然趁我們睡著跑了?
“大家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離開這兒?!睖仉[招呼了一聲。我手剛抓到背包帶子上,就感覺臉上一片溫熱,抹了一下,借著星光看清了顏色:紅的,是血。
溫隱拉著我躲到旁邊兩塊大石頭中間,喊了一聲:“東西不收拾了!進石林!都跟緊了!別走散!”
我看到空中有巨大的黑影,石林中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溫隱拉著我,沖進了石林,宋北靜和陵光跟了上來。
“啊—”溫曉輝的尖叫成功地給溫隱按了暫停鍵,溫隱把我往宋北靜旁邊一推:“帶著陸藝進山洞!別回頭!”
宋北靜估計沒料到會被臨時托孤,愣了一下抓著我的手就往里跑,溫隱看了我一眼已經(jīng)轉(zhuǎn)身又沖出了石林,我回頭去看,正看到天上那巨大的黑影俯沖下來,露出本來面目:竟然是烏鴉!不過,這烏鴉特忒大了些。好幾只大烏鴉把溫曉輝圍在了中間,一只的爪子在他臉上劃過,我總覺得看見了飛濺的血滴。
雖然這人似敵非友,可還是看得我一陣揪心。
溫隱已經(jīng)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里撐著一塊兒石頭躍起來,一腳踢開了抓著溫曉輝的一只大鳥,那鳥慘叫一聲,撞在了巖石上。
“走!”
宋北靜拉著我往前跑,我忽然記起來上次在汾水也是這樣,蘭讓遇到危險的時候我被宋北靜帶了出去。媽的,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我咬牙沖宋北靜喊:“溫隱還在后頭呢!”
他停都沒停,拉著我拐了個彎,我回頭只看到巨大的石柱,溫隱已經(jīng)看不到了。
“廢話,我不知道他在后頭啊。趕緊走,那鳥吃人。”
我只聽過烏鴉愛吃腐肉,什么時候開始吃活人了?
“多吉那小子估計是進山洞了,不知道怎么驚動了這鳥,剛那血指不定是誰的呢?!?/p>
我把手背在褲子上使勁兒蹭了蹭,想到多吉可能已經(jīng)成了這群烏鴉的盤中餐,心口冰涼。是不是一會兒溫隱也得是這個下場?
我抓著一塊突出的石頭硬生生把宋北靜的速度拖住了:“我要回去救溫隱?!?/p>
多日沉默寡言的宋北靜恢復了語言技能,打開了嘲諷模式。他冷笑一聲:“你憑什么?憑你肉多,那鳥兒能多吃一會兒?你好給溫隱爭取逃跑時間?”
我瞪著他,他猶不甘心,又惡狠狠補了一句:“我看不必了,你這二兩肉的小身板兒,都不夠救得出溫隱一條胳膊的。你快別裹亂了,趕緊跟我跑的!”
我又聽見身后那鳥發(fā)出一聲尖嘯,溫隱和溫曉輝的聲音卻是一點都聽不到。
我在宋北靜腳上踩了一腳,他一個不察,我終于把手解救了出來,扭頭就往回跑。上次沒幫得上蘭讓,這次我不能就這么丟下溫隱跑了。
好在我們進入石林不深,我轉(zhuǎn)了個彎就看到了一只大鳥正朝溫隱撲過去。
上學那會兒我鉛球只能扔三米不到,標槍壓根兒沒玩兒過,這會兒順了塊兒石頭,想都沒想就扔了出去。石頭砸在那鳥背上發(fā)出嘭一聲,讓我覺得這鳥是鐵鑄的。不過鐵鑄的鳥也會疼,它發(fā)出凄厲的叫聲,一頭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暫時暈了過去。
溫隱臉上一道長長的血印子,回頭看到我,先是皺了下眉,然后半拖著溫曉輝朝我跑了過來:“不是讓你跟宋北靜走嗎?你回來干嘛?”
他一手攬著溫曉輝,一手揮著手里的棍子回身抽趴下了一只鍥而不舍的鳥。
我嫌棄地扶住了暈過去的溫曉輝:“我要不回來,你剛就被鳥撕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沖我笑:“好想親你一口?!?/p>
我臉一紅,想罵他沒個正經(jīng),宋北靜和陵光竟然也去而復返。接過溫隱扶著的溫曉輝扛到肩上:“趕緊走!”
我看了一眼墊后的陵光,忽然覺得這幾個人都挺不錯。就這眾志成城的樣子,這次難關怎么都得熬過去了。
往里跑了有幾分鐘,我發(fā)現(xiàn)那鳥竟然沒追上來,“那鳥好想不敢進來。”
溫隱嗯了一聲:“不過,別高興的太早。一物降一物,如果不是這邊兒有比它們厲害的東西,早追進來。”
我這才注意到之前聽到的怪聲這會兒竟然聽不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溫隱一抬胳膊把我們幾個都攔了下來:“對不起,我剛知道我是個烏鴉嘴?!?/p>
我看著石林中閃爍的綠眼睛,把一直別在腰里的匕首摸了出來。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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