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 錄 |惟有蘭花香正好
上一章 |孤身犯險
文 |唐媽
溫隱找了繩子和登山扣出來，讓大家一前一后串成一排，我自然是第一個，緊跟著宋北靜、溫曉輝、溫隱、多吉，最后是陵光，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蒙上了眼睛，只靠著前面那個人引路。
溫曉輝拽了拽拴在腰上的繩子：“哈，這下可真成一根兒繩上的螞蚱了?！?/p>
被我狠狠瞪了一眼：“閉嘴！你們都跟緊了，無論聽見什么看見設么么都不許把繩子松開，聽見沒？”
雖然我已經(jīng)走過一次，領著幾個半瞎子還是走得小心翼翼。好在都繃緊了神經(jīng)，一直走到木板小路的盡頭，都風平浪靜。
我長吁了一口氣，一只腳已經(jīng)踏到了岸邊的草地上，卻聽見身后咔嚓一聲，然后咔嚓又一聲。
我愛做夢，還偏愛有劇情的夢，好多次夢到長著尖利牙齒的怪物咬著我的骨肉，咔嚓咔嚓吃得愜意，身后這聲音與我夢中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我轉(zhuǎn)動僵硬的脖子朝后看去，差點以為自己又發(fā)夢了。
這朗朗乾坤，從哪里跑出來一頭長著獠牙的雪狼？這狼渾身雪白，單單嘴角的白毛沾滿了血跡，帶著倒刺兒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血跡就被消失了。它顯然意猶未盡，與我對視一眼，前爪按在地上，彎下了腰。
跟在多吉身后的陵光，已然沒在。我打了個哆嗦，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別回頭！跑??！”
宋北靜和溫隱與我熟悉，聽了這話也不問緣由，直接就往前竄，夾在中間的溫曉輝被推攘著也跳到了岸上，單單落在最后的多吉與我沒什么默契，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那雪狼已經(jīng)一躍而起，獠牙刺進多吉咽喉，噴出一片血霧，眼看人是活不成了。
溫隱扯下蒙在眼上的魔術頭巾，看到身后的慘狀先是一愣，手快過腦子，已經(jīng)解開了腰間的登山扣。雪狼腦袋一甩，又是咔嚓一聲，多吉的腦袋咕嚕嚕滾到了水里，噗通一聲，雪狼舔著地上無頭尸的脖子里冒出的血，灰眼睛卻盯著我們幾個。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個人就這么沒了，我們幾個氣都喘不上來。溫隱低喝一聲：“趕緊走！等著喂狼么！”
我最后看了眼雪狼和多吉，咬咬牙朝百米外的蘭花香處跑去。等我們四個人跑到蘭花叢邊，回頭再去看，卻發(fā)現(xiàn)來路已經(jīng)白霧彌漫，什么都看不清了，連之前撲鼻的菡萸香也消失了。
我手和腿都抖得厲害，只能坐在地上，呆呆地盯著白霧方向。除了韓碩那次，這是我第二次見到死人，死得很慘的死人，前一刻還是活生生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身首異處血灑異鄉(xiāng)。我想到卓瑪羞澀的笑和多吉雪白的牙，還有陵光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ぷ永锵袷侨艘粓F棉花，上上不去，下下不來，難受的我眼圈發(fā)脹鼻子發(fā)酸。
直到溫隱半跪在我面前將手搭在我肩上按了按，我才回過神來，一開口把自己也嚇了一跳，嗓子啞的厲害，這么一會兒竟然上了火：“他們倆，被我害死了。”
溫隱眼皮一跳，搭在我肩上的手使上了勁兒：“陸藝，你不能這么想?！?/p>
我搖搖頭：“如果不是我做了那個什么狗屁夢，我們就不用走這條路，也不用過這個白骨地，也不會遇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一路上宋北靜與陵光關系最為密切，我抬頭向他看去，只看見一張茫然無措的臉，也是盯著白霧的方向，聽我這么說，后背僵了一僵，抬腳就往來路去。
溫隱眼疾手快，站起來一把揪住了他胳膊：“你去干嗎？”
宋北靜眼睛通紅：“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陵光不是普通人，我不信他就這么死了！你放開我！”
溫隱一拳砸在了宋北靜臉上，后者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下手一撐跳了起來，紅著眼朝溫隱撲了過去：“溫隱我操你大爺！”
這一拳狠狠砸在了溫隱下巴上，他往后退了好幾步，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出來，擼起袖子也沖了過去。眨眼功夫，兩個人就扭打到了一塊兒。加起來好幾百歲兩個人，滾在地上，你砸我一拳，我踢你一腳，不一會兒就滾了一身的泥土草屑，我想去拉一把，不知道被誰一腳踢在了小腿上，疼得我眼淚都忘了擦。
“你倆干嘛??！”
只聽宋北靜口齒不清地喊：“溫隱！我他媽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老子也是！”
兩人折騰了有十來分鐘，終于被溫曉輝揪著領子分開了，一個個鼻青臉腫，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我一人踹一腳：“你們倆有病吧！別鬧了！”
兩人本是怒氣沖沖瞪著對方，這下卻一致對外，沖我吼：“你閉嘴！”
“好啊好啊，長本事了啊你倆，窩里橫了是吧？牛逼了是吧？你們繼續(xù)打啊，打死拉倒！全死了算球！”
我叉著腰瞪著他倆，如果有面鏡子，我估計能在鏡子里看見一只鼓著腮幫子的紅眼蛤蟆。
兩人愣了片刻，拍了拍身上的土坐了起來。宋北靜先伸出手，溫隱覷了他一眼，伸過手去跟他一握。
“謝謝?！彼伪膘o垂了頭道歉：“見笑了?！?/p>
溫隱擺擺手：“別那么多廢話，都說了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也不想看見任何一個人死。”他回頭看了眼濃重的白霧：“能出去一個算一個。倒是你曉輝，你不是一直想做老大嗎？你知道老大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溫曉輝梗著脖子看著他冷笑，沒有說話。
“你得讓人服氣。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得頂?shù)米?，對人要夠意思。多吉是你找來的人，遇險的時候你不去救可以解釋是自己沒反應過來，但現(xiàn)在脫了險，你卻一點兒傷心和懊悔都沒有，可見你這人薄情寡性，靠不住。誰愿意投靠你？信任你？”
溫曉輝瞪大了大眼看他：“你哪來資格教訓我？我的事不用你管！想當觀音菩薩，普度眾生嗎？那你剛才怎不去救人？打嘴炮誰不會！”
溫隱噎了一下，“一切發(fā)生的太快，我看到時已經(jīng)救不下了?！?/p>
溫曉輝嗤笑一聲，不再說話，溫隱看向我：“你是不是和曉輝做一樣的想法？覺得我明哲保身？”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你沒辦法，那種情況下。”
本來喜滋滋的心情這下落到了谷底，四個人陰沉著臉吃了點東西，還是溫隱開了口：“前途未卜，還不知道有什么等著。你們?nèi)绻辉敢膺M去的話，我自己進去，畢竟是我自己的事兒?！?/p>
他雖然語氣平靜，可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寂寥。
我拍了拍手站起來：“我跟你去。”
宋北靜也站了起來：“都折了兩人了，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什么地方?！?/p>
溫曉輝翻個白眼：“你們不去，我也要去的?！?/p>
蘭花鋪出了一片花海，清香撲鼻，花海間有蜿蜒的小路，只一個方向，通向遠處。
我們四人站在路口，我握了握溫隱的手，他低頭看我，笑了笑：“最后一段路了。”
補昨天的，損失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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