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徐三妞徐清軒
簡介: > 飯桌上,我爸突然開口讓我給大哥家的倆女兒一人一千塊。?
> 我沒有像平時那樣言聽計從。?
> 我媽抹著眼淚說,都是她不好,不該多嘴提這一句。?
> 我沒去哄她。?
> 而是低頭取消了某寶上的一筆新訂單。?
> 那是我剛剛給家里新買的八千塊立式空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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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給你兩個侄女一人發(fā)個紅包。」
正吃飯呢,我爸突然這樣說。
我一愣。
我媽在旁邊迅速看了我一眼。
「發(fā)多少?」
我爸咽下餃子,又咂了口白酒:「也不用給多,隨便意思下,一人給個一千塊吧?!?/p>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下:「為什么?」
「我說讓你給你就給,哪來那么多廢話!」
胸口猛地吊起來一口氣。
有三四秒我低著頭扒拉盤子里的餃子,沒吭聲。
誰知道我爸竟然不依不饒。
「咋了?你不愿意?」
他們歲數(shù)大了,我從海城大老遠(yuǎn)回來看望他們,也不想在飯桌上鬧得不愉快。
于是,我抬起頭,盡量維持臉上的笑意。
「不是,爸,你說讓我給孩子們紅包,我總得知道個緣由吧?!?/p>
「再說了,我也不是沒給啊,月初時候我不是才給過清月三千塊?還給清寧五百塊,這才沒幾天,怎么又要包紅包?」
我媽給我爸使了個眼色:「行了,先不說這個,三妞大老遠(yuǎn)回來一次不容易,先吃飯?!?/p>
我剛要順坡下驢哄我爸幾句。
誰知道,他直接把筷子重重撂到飯桌上。
「你做小姑的給自己親侄女點兒零花錢,怎么就這么斤斤計較?」
「清月考上大專,那可是正經(jīng)大學(xué)生,你出三千塊多嗎?」
「我都不想說你,倆孩子都是你侄女,你一個給三千,一個給五百!一碗水端不平,怎么那么好意思?」
我那吊起來的一口氣差點兒沒把我噎死。
月初大哥家里給大侄女徐清月辦升學(xué)宴,我特意請假回來送紅包。
沒想到我爸竟然是這么想我的。
于是,我也放下了筷子,不過還是盡力心平氣和。
「爸,給清月三千塊是她要上大學(xué)了,清寧才幾歲?」
「不年不節(jié)的,一個幾歲小姑娘,我給她五百也無可厚非吧?況且一年四季我沒少給她們買衣服鞋子的?!?/p>
「我掙錢也不容易,又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最后一句話我說得比較小聲。
「你嘟囔什么呢!」
「看看你還有個當(dāng)長輩的樣子嗎?讓你給侄女出點錢跟喝你血一樣!」
「你出錢了,你大哥沒請你吃飯嗎?人家特意請你到大飯店吃了大餐!」
「瞅你這個摳摳搜搜的樣子,我和你媽真是白養(yǎng)你了!」
這下,我脾氣上來了。
我實在是搞不懂他到底為什么突然給我來這一出。
于是也收起了笑容:「大哥的確請吃飯了,可是特意請我的嗎?你說的大餐不過是親戚朋友一起到鎮(zhèn)上小飯店吃了一頓飯?!?/p>
「還有,升學(xué)宴二哥沒回來,只給了清月一千塊升學(xué)紅包,二嫂話說得漂亮,說等清寧考上大學(xué)也有紅包?!?/p>
「我媽還替他們打圓場,說二哥在北城不容易,要還房貸車貸養(yǎng)孩子,日子過得緊巴?!?/p>
「她說我沒什么負(fù)擔(dān),讓我多給些,我能理解,也給了?!?/p>
「可今天你為什么又讓我給她們紅包?怎么?是不是我大哥大嫂說什么了?」
「好了!三妞,你少說兩句!」我媽拉我,阻止我說下去。
我爸狠狠地白了我媽一眼,冷哼一聲。
「看吧!我就知道她記仇!這是記恨你讓她多出錢了!要和你算賬呢!」
我簡直是無語到家了。
氣頂心頭,我說:「爸,既然你讓我再給倆侄女包紅包,那我二哥要不要給?他給我也給,他給多少我給多少。」
02
我確定我這句問話的口吻非常正常。
絕沒有半分挑釁的意思。
「啪!」
是酒盅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聲音。
我爸紅著臉對著我怒目而視:「我說一句,你頂一百句!真是翅膀硬了!你一個姑娘家,跟你二哥比什么?」
電風(fēng)扇嗡嗡轉(zhuǎn)著。
我垂在飯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這句話這些年我聽過無數(shù)遍。
大哥家是倆女孩,二哥家是一個男孩。
過年包紅包時候,我媽悄悄給我說讓我多給幾個孩子點。
「三妞,你要是沒錢,媽給你拿點。」她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說。
我哪能要她的錢。
去年,她又這么說,我順嘴一句「二哥給多少?」
我爸聽到了上來就是一句「你當(dāng)閨女的,跟你哥比啥?」
后來我才知道,我大哥二哥兩家都互相不出壓歲錢的。
還有走親戚,我爸媽非要我單獨給七大姑八大姨拿份禮。
我說我又沒結(jié)婚,不用了吧。
不行,必須去。
拿什么東西還得他們指揮著,都要拿好的。
我郁悶至極,說他們都不來咱們家,就是來拿的東西也不咋樣。
我媽說:「人家來不來,拿啥是人家的事,咱們不能失了禮數(shù),被人看不起?!?/p>
天哪,你沒實力,就是拿茅臺,人家也覺得你拿的是假貨。
可他們不管。
我說:「那你們咋不管大哥走親戚拿啥東西?還有,二哥一家壓根都不走親戚,你們咋不說他?」
我媽說:「都是一家人,咱們家三個孩子,就你大哥走親戚不好看,你就當(dāng)是替你二哥走的?!?/p>
而我爸又是那句「你跟你哥比啥?」
往事樁樁件件,在我的腦海里像是走馬燈似的轉(zhuǎn)圈。
「哎呀,吃個飯鬧騰什么?你看你,嚇到三妞了!」
我媽開口打圓場。
「三妞,來,先吃飯,你今天回來,媽特意給你包的餃子。」
我爸怒不可遏道:「吃什么吃?你起大早剁肉餡給她包餃子,她可不領(lǐng)你的情!」
他右手食指指著我:「人家的閨女多識大體,要多孝順有多孝順!哪個做女兒的像你這樣小氣的?」
「給娘家人付出一丁點都在心里記本賬,怎么?你是不是還等著什么時候討回去?」
我震驚地看向理直氣壯罵我的父親。
空氣很靜。
我的余光能看到我媽小心翼翼的眼神。
下一秒,我笑了下。
「是啊,我就是小氣,我心里有本賬,全記著這些年我給家里,給你們添置的東西?!?/p>
「咱們家的電視冰箱洗衣機,臥室里的空調(diào),你的三輪車,你們的手機,衛(wèi)生間的洗漱用品,甚至廚房的電飯煲置物架還有筷子,哪個不是我買的?」
我爸愣了下。
似乎沒料到我真的給他算賬。
我用筷子指了指裝餃子的盤子。
「這也是我買的,還有為了讓你們住得舒服,這個房子每個月一次的大保潔,也是我出的錢?!?/p>
我爸指頭點著我:「記得可真清啊!你看看這就是你養(yǎng)的好女兒!」
「把你的東西都拉走!老子不稀罕!」
我媽急得拍我爸的胳膊。
我紅著眼眶笑了下:「爸,要是我真的把東西都拉走,這間房得空一大半,我大哥大嫂回來能愿意?」
03
我爸瞪著我,半晌后冷哼一聲:「不就是讓你給侄女們發(fā)個小紅包,你至于委屈成這樣?」
「這是一個小紅包的事嗎?」
「這些年,你們話里話外讓我往我哥嫂家貼補了多少錢?」
我媽目光忐忑地看著我。
「三妞,聽話,別說了?!?/p>
我看向她:「去年春天,我大嫂和你置氣,說你偏心孫子,給二哥家清軒偷著買了金鎖,你和她解釋那只是衣服上的一件裝飾品,你也沒錢買金的,她不信,生氣回了娘家?!?/p>
「當(dāng)時我大哥也和你生氣,說你因為我二哥家生了男孩就偏心?!?/p>
「你和我哭訴怎么辦,最后是我花了倆月工資買了三個金鎖給仨孩子,才哄回來我大嫂?!?/p>
我又看向我爸:「前年二哥在北城買房子,錢不夠,你說我大哥大嫂出了兩萬塊,我當(dāng)妹妹的也得出把力,那時候我一個月才掙五千塊,我給他拿了兩萬,其中還有我借的一萬?!?/p>
「是你作主說都是一家人,不用還了?!?/p>
「爸,你有沒有想過,我一個女孩在海城怎么活?」
「我住地下室吃泡面,還背著債,你有心疼過我一點點嗎?」
「更可笑的是,我后來才知道,大哥根本沒借給二哥一分錢。而你和我媽拿出來兩萬塊,說那是大哥支援二哥的?!?/p>
我爸的臉色突然僵了下。
我媽拉我的手:「三妞,別說了。別說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讓你包紅包的念頭?!?/p>
「可媽這不都是想著讓你們和睦嗎?」
「只有你們兄妹和睦,我和你爸就是死了也安心啊?!?/p>
她說著哽咽起來,蒼老的臉上布滿溝壑。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愧疚、心虛,然后趕快用妥協(xié)去哄她。
可這次,我突然覺得很厭煩。
我深吸一口氣說:「我還沒說完呢,去年冬天,我爸做膝蓋手術(shù),你們說大哥二哥都忙,沒空照顧。我那段時間也忙得很,我說我出錢給你們請個護工,你們不愿意,說護工不盡心,還浪費錢。」
「最后是我請了二十天假回來日日夜夜地伺候。后來實在是工作那邊催得緊,我沒給你們辦出院就回了海城?!?/p>
「二哥從頭到尾沒回來,大哥就做手術(shù)和出院時候露了面,可你們回到村子里怎么說的?你們說老二給拿了手術(shù)費,老大端屎端尿,倆兒子出錢出力都孝順得很?!?/p>
我爸突然推開桌子。
「徐三妞,既然我們都虧欠你,你那么有本事,家里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以后你也別再進(jìn)門了?!?/p>
他丟下這句話直接回了臥室。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
我憋了許久的眼淚就那么止不住了。
眼淚重重砸在餃子上。
涼透的餃子黏在白色的瓷盤里,看起來令人生厭。
我撥開我媽的手。
「好,我走!」
04
我沒有顧及我媽流著淚的挽留,直奔高鐵站,回了海城。
那個價值八千塊的立式空調(diào)訂單也被我取消。
就因為我媽昨天打電話時候說,我爸在客廳看電視熱得頭暈,我今天就下單了這個空調(diào)。
我爸還有五天過六十九歲生日。
本來我打算給他五千塊生日紅包。
我還請了七天年假。
準(zhǔn)備帶他們老兩口出去玩幾天。
那個立式空調(diào)不在計劃之中,不過既然我媽提了,那我就買給他們。
也算是孝敬二老了。
可現(xiàn)在我的所有計劃都泡湯了。
直到我躺倒在地下出租屋的床上,緊繃了數(shù)個小時的神經(jīng),才瞬間松了弦。
可眼淚卻也像是徹底松了閘口。
這一刻,我好討厭自己這種淚失禁體質(zhì)。
從小和人生氣吵架時候,我總是控制不住地哆嗦、流淚、心慌,甚至還會腸痙攣。
我以為現(xiàn)在我長大了,我會賺錢了,我強大了,我就能有所改變。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洪水般淹沒了我。
我非常清楚我為什么這樣控制不住情緒。
因為這不是我第一次被「驅(qū)逐」。
兩年前的冬天,剛還完因為二哥借的錢,我就失業(yè)了。
走投無路回了老家。
一推我的臥室門,我驚喜地發(fā)現(xiàn)里面變得異常整潔。
嶄新的墻壁,新打的柜子,干凈的床鋪,甚至還鋪了軟軟的地毯。
連空氣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要知道,平時我的房間就是堆雜物的。
我過年一走,里面很快會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滿。
幾個月前,我給了我媽一萬塊錢,讓她給我買個新床,把這間屋子好好收拾下。
沒想到我媽給我收拾得這么好!
感動得要死,我抱住了我媽。
失業(yè)雖然讓我很沮喪,可我的家,我的父母就是我最堅實的后盾。
誰知道,我媽尷尬地笑了笑。
「三妞,你大哥大嫂說這間臥室給清寧留著?!?/p>
我的笑就那么尬在了臉上,脫口而出:「清寧才四歲,不是每天跟著大哥大嫂睡嗎?」
我媽把我拉到陽臺。
「你嫂子說要培養(yǎng)清寧獨立,所以先收拾出來給清寧留著。那間屋子都是你嫂子收拾的?!?/p>
我:「你出的錢?」
我媽有些別扭地說:「都是一家人,還分什么她的我的?!?/p>
我心底一咯噔,知道這裝修錢八成用的就是我給的那一萬塊。
「三妞,你別想太多,你在家住不了幾天,媽給你在陽臺鋪了床,你看,被子是我特意給你曬的,暖烘烘的,晚上保準(zhǔn)不冷?!?/p>
我看著陽臺上狹窄的小床,抱著最后一絲期望,轉(zhuǎn)頭問我媽:「那清月住校,我先住她那屋吧?!?/p>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清月是大姑娘了,她不喜歡外人進(jìn)她的房間,平時都上鎖的,你貿(mào)然去住不大好吧?!?/p>
我的心徹底冷了。
外人。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是個外人。
我聽過一句話,出嫁了的女兒是沒有家的。
之前,我還不以為然。
我以為,我在這里長大,這永遠(yuǎn)都是我的家。
況且老房子翻新,我也出了錢的。
總該有我的一席之地。
可沒想到,我還沒嫁人,卻在家里連張床位都沒有。
真是可笑。
晚上,我躺在陽臺逼仄的小床上,外面的冷風(fēng)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刮得我臉疼。
外面轟鳴聲吵得我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那是我父母和大哥大嫂房間里空調(diào)外機的運作聲。
本來家里只有大哥大嫂的房間有空調(diào)。
是我用畢業(yè)后的第一份工資給父母房間安上空調(diào)。
后來又給其他兩個房間也裝了。
我以為我有爸有媽,有哥有嫂,平時我也對這個家盡心盡力。
這里總會是我最后的避風(fēng)港。
可沒想到,我全心付出的家里,竟然沒有我的立錐之地!
家里空著兩個有空調(diào)的房間,我卻連一個都沒資格住。
自小最怕冷的我蜷縮在寒冷的陽臺,流著淚哭了大半夜。
我想離開的,可是一想到卡上只剩下那不到一千塊的余額,又沒了干脆離開的底氣。
可,我沒想到第二天發(fā)生的一件事,到底還是讓我走了。
05
我?guī)臀覌屜戳艘路ピ鹤永飹斓臅r候,把小侄女徐清寧的外套弄掉了。
我沒看到,也就沒撿起來。
沒多久,我就聽到大嫂的聲音。
「媽!你干嘛把清寧衣服扔地上?有你這么當(dāng)奶奶的嗎?」
我媽說:「不是我,三妞剛才掛衣服呢,大概是沒看到。」
我大嫂很不高興地說:「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一聽便出去了:「大嫂,你不用怪咱媽,是我剛才沒看到,撿起來就行了,不值當(dāng)生氣。你要是覺得弄臟了,我再洗一遍?!?/p>
那件衣服還是我買給清寧的羽絨服。
大嫂拉著臉沒說什么,拿著衣服回了屋子。
我媽拽著我進(jìn)了廚房。
她小聲說:「你去超市買點東西吧,我和你爸什么都不要,你給倆孩子,還有你嫂子隨便買點禮物啥的?!?/p>
我這才明白我大嫂發(fā)的脾氣原來事出有因。
可是一想到我那幾百塊的余額,我有些心疼。
「昨天我回來也不是空手啊,那些水果蔬菜零食什么的,也好幾百了?!?/p>
「只不過不像從前大包小包買而已。難道就因為這,我哥嫂就不讓我進(jìn)家了?」
我媽還沒開口,門被推開了。
我大哥徐凱林黑著一張臉:「徐三妞!你現(xiàn)在多牛啊,都敢數(shù)落你嫂子了!」
我冤枉?。?/p>
「我哪有?」
「你長大了,會掙錢了,嫌棄這個窮家了,既然這樣,這家你以后也不用回了?!?/p>
我的淚就那么嘩嘩地流淌。
我媽急得推我大哥。
「你說什么呢!三妞失業(yè)了,不容易,你當(dāng)哥的怎么這么說她!」
原來我媽知道我失業(yè)了啊。
原來她知道我不容易啊。
大哥一愣,可隨即還是冷哼一聲:「她多有本事啊,說不定是不想上班在家躲懶呢!她從小就奸,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們那里,「奸」指的是「心眼多」,有偷奸?;囊馑?。
我媽唉聲嘆氣。
我大哥還是氣勢洶洶:「這里容不下你,該去哪去哪吧。」
那天,我連飯都沒吃,就買了無座車票回了海城。
我媽站在路口大風(fēng)中送我上公交車。
蒼老的臉上掛著眼淚。
「三妞,你別怪媽,你二哥在北城定居了,你二嫂管得嚴(yán),他的院子租出去了,我們也進(jìn)不去。我們住的宅子將來是你大哥的。你又是個姑娘家,我和你爸以后都要指望你大哥大嫂的。再說了,你和你哥嫂關(guān)系搞好,以后你去了婆家,背后也有人撐腰。媽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嗯了一聲,淚水砸在鞋面上。
我留下一百塊,把僅剩的四百塊給了我媽,離開了家鄉(xiāng)。
我是后來才知道,當(dāng)天我媽送我上車后,回去就把那四百塊錢給了我大嫂。
「三妞,我和你大嫂說,這錢是你特意交代給清月清寧的?!?/p>
我當(dāng)時怎么回的她,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
可那一刻心臟瑟縮的疼痛卻好像一直蔓延到今天。
直到今天我再次被從那個家里驅(qū)逐。
那種被拋棄的疼痛,又一次剜剮到我的每一根神經(jīng)。
06
「徐三妞,家里廟小,以后你別進(jìn)門了!」
「徐三妞,你翅膀硬了,這家以后你也別回了!」
「三妞啊,媽還不都是為了讓你們兄妹和睦?」
「徐三妞……徐三妞……」
我猛地驚醒。
一摸,枕頭一片冰涼的濕潤。
這樣的夢,這兩年我做了無數(shù)次。
每一次都在夢里哭個不停。
從前我不明白,明明那次被大哥攆走后,我們也和好了。
還一起其樂融融地過了年,為什么我還是一次次夢到他罵我的那一幕。
這會兒,我突然想明白了。
因為那種傷害已經(jīng)烙進(jìn)了我的神經(jīng)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