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五點半就起床了。隔天客棧里一個被請來幫工的小妹妹知道我是一個人,告訴我“本來客棧是不負(fù)責(zé)送客人下山的,但是客棧老板每天六點半都要開車下山買菜,你要是早起得來,就一起下山”,早起,自然是沒問題的。原本步行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用小汽車二十分鐘就完成了,老板好心,讓我把行李放在山腳下他弟弟開在大廟北門斜對面的客棧里,輕裝去參觀大廟。買票時才七點出頭,時間尚早,來請香禮佛的人卻不少,我雖無宗教信仰,但對神佛常葆敬畏之心,因著怕不懂規(guī)矩做錯什么影響不好,出行在外時,一般都只在寺廟和道觀門外經(jīng)過,不曾入內(nèi)。抱著這個念頭已經(jīng)走過幾座建筑,都只是參觀一下建筑上的雕龍畫鳳,然經(jīng)過一棟建筑后門前,看到拿香出來的人不少,門庭也比周邊建筑大氣,忍不住好奇還是踏了進(jìn)去。諾大的殿內(nèi),兩邊各分列著兩尊高大的四大天王,氣派異常,正慨嘆時,聽到人聲鼎沸,繞到殿前,見到了密密麻麻、或站或跪著一大群人。本想著自己沒請香,得趕緊出去不要妨礙到別人時,卻被門邊的一處售賣佛飾的小案臺吸引。不是有句話叫“男戴觀音女戴佛”嘛,既然來了,就給外婆和媽媽分別買一個玉佛,為她們祈個福。聽道姑的建議,隨著自己眼緣挑了兩個,看她用香在玉佛上做繞幾圈的動作,然后敲了下左后方的鐘,似是在為我請佛。因不懂先致歉一聲后,我問道姑這邊大殿是什么神仙?是否需要我拿著兩個玉佛在神仙前拜一下?道姑說,這殿里的是圣帝,當(dāng)?shù)刈钣徐`氣的,然后讓我手握玉佛前去祭拜一下,祈?;丶摇?/p>
我啊,算是經(jīng)一事,慨一事了。當(dāng)我拿著玉佛雙手合十站在擁擠的人群中,抬頭看著眼前的圣帝金身,四目相對的瞬間,心中明明什么都沒開始默念呢,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人前失態(tài),顧不得許多,匆匆把準(zhǔn)備好要默念的祝語向圣帝祈求完,就趕緊出來了。然而那一瞬間,我卻很清楚自己流淚的原因,也突然理解了人們對求神拜佛的熱忱。所求之事,皆系未如意之事,未盡人意之事,人們無力改變,無可奈何,唯有訴諸神明,祈求用其他力量來成全和庇佑。然而每一次的祈求,就像是一次對內(nèi)心的自我剖析,所求之事就是所缺之處,無異于把生活的傷疤和苦楚一一揭露和訴說出來,在人前不敢輕易說出口的話,表達(dá)出來的情感,因有所寄托,也就無需戒備而隱忍,而一并釋放了。
大概,人們常說的,在神明面前,無所遁形,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