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龍云他們所在三樓，窗子正對街道，打開窗戶，便可知曉窗外狀況。

“是甲尸，李牧，阻止他們！”

說完武龍云直接從窗戶跳下，李牧緊隨其后。

“甲尸？柔柔，你知道你家龍龍說的什么么？”

楚夢瑤看著肅殺的環(huán)境，忍不住開口。

“人死后有尸變，尸變十八種，甲尸為其中一種！”

穆子柔回憶手札里所看到的。

“你真的知道？”

“恩，從穿著來看這些人生前是習(xí)武將士，戰(zhàn)場殺伐讓他們身上有種肅殺的壓迫感！”

“因為練過武，所以死后化為僵尸時一身武藝仍在！”

“它們死后殺人吸食陰氣，會越殺越強，而且刀槍不入！”

“那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穆子柔沒說話，擔(dān)憂的看著兩人。

街道上，此時已經(jīng)亂作一團，一群身著甲胄，騎著馬的將士穿街而過，或面色灰白或干癟或只有骷髏的臉龐很是兇惡。

它們所過之處平民接連死去，化作的黑煙都被甲士所吸收，臉龐也在不斷恢復(fù)。

武龍云和李牧跳窗直接抓住為首兩人，把它們從馬背上拽下來，四人滾落在地。

后面士兵趕緊勒馬停下。

“何人膽敢偷襲本將軍？”

“無意冒犯，將軍濫殺無辜，不覺得有違本心么？”

“國若破，家何在，本將軍馳援國都，以殺養(yǎng)戰(zhàn)，迫不得已！”

武龍云悄悄松了一口氣，他就怕這幫將士不和他講理。

只要講理，說明它們有原則有底線，很清醒，不是被殺戮侵蝕靈智。

迫不得已，不會這么做。

“敢問將軍從何來，又到何處去？”

“俊山馳援國都，趕快讓開！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若不是眼前的年輕人給他危險的感覺，他懶得和他廢話。

武龍云思考了一下。

“晚了，你的國家已經(jīng)不在了！”

“這不可能！”

將軍劍指武龍云。

“你還記得俊山之戰(zhàn)么？”

將軍一臉茫然。

唉。

武龍云一聲嘆息。

“俊山之戰(zhàn)，伏尸百萬！”

“你們過俊山，被叛國者出賣，幾十萬將士被坑殺在那里！”

“分散突圍后，有數(shù)十萬將士回援國都，可惜已經(jīng)晚了！”

“南國與叛國者聯(lián)合算計，遲滯了你們回援的時間，北朝被中心開花，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這不可能！”

武龍云施法讓他看到了，他沒有看到的東西，同時武龍云也看到了他的記憶。

漫山遍野的敵人居高臨下，他們這些人被石頭砸死，箭射死，火燒死，慘不忍睹。

這個將軍突圍出去后被追兵一路截殺，最后竟然被山賊來了個坐享其成，死的還真是憋屈。

也或許這樣意志不散。

山河變遷，它們這一隊人機緣巧合被瘴氣包裹，吸收陰氣，尸骨不化。

百年后蘇醒，又迷路狂奔至此。

所有將士的腦中都浮現(xiàn)一幅幅畫面。

武龍云讓它們清晰的了解了歷史。

同時它們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樣的存在。

“君王待我恩重如山，屬下最后都無法馳援，臣該死！”

為首將士跪倒在地，仰天長嘯，而后，直接拔劍自刎。

所有士卒同時拔劍。

武龍云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所有將士都化作云煙消失不見。

“這……”

李牧目瞪口呆。

就這樣？

武龍云只出了一招劍指眉心。

所有人都沒了。

來的快，去的也快。

“真夠剛烈的！”

武龍云也屬實沒想到會是這種結(jié)局。

或許他們是因為痛恨他們沒有馳援到位而悔恨。

或許它們是因為濫殺無辜最終還是竹籃打水而愧疚。

或許它們因為行尸走肉的身體而厭惡。

它們以自裁的方式消失。

這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將士吧。

武龍云寫了兩幅字送給婺源后，四人告辭離開。

他們離開后不久，這片地方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

集市燈火全滅，房屋破舊倒塌。

不多時，破敗荒涼，雜草叢生的環(huán)境呼之欲出。

幾處高高的墳頭周圍也是樹木亂長。

還有各種小小的土包微微隆起。

在一處破敗的廟宇不遠處，有一塊斷了一半的石碑上刻著兩行字。

北朝十世孫李賢之墓，大內(nèi)侍衛(wèi)婺源護其左右等模糊字跡。

挨著的一塊土丘下面墓中，多了兩卷有字跡的黃布。

黃布微微泛著光，漣漪般蔓延周圍，緩慢地消除著各種骸骨里的倒霉黑氣。

有兩只盒子形狀的泥土終究承受不住上方泥土的壓力，很快被掩埋。

越野車上。

“快點找個地方吧，快餓死了！”

楚夢瑤抱怨。

“你剛才不是剛吃了水果么？”

李牧邊開車邊說。

“那能頂啥用，都已經(jīng)消化完了！”

楚夢瑤說著有氣無力的話。

“有果子吃已經(jīng)不錯了！”

武龍云接口說道。

穆子柔此時的肚子又叫了起來。

“你看看，你倆那桌山珍海味，就給我們幾個破果子，不照顧我，也得照顧好你家柔柔??！”

“不是不給你們吃，那些飯菜是給鬼們吃的，你看我們自始至終都沒動筷子，也是只吃了果子！”

武龍云歉意的摸摸穆子柔的肚子。

“我們不能吃么？果子我們都吃了??？”

穆子柔表示疑惑。

“那是老板有心，吩咐下人給你們弄得野果，就這也需要消耗下屬的一些魂力！”

“那些飯菜如果人吃了，可是會變成他們同類的！我們哥們兒倆可不想與你們陰陽相隔！”

“還有，集市上的東西就算你們買了現(xiàn)在也會變成破銅爛鐵！”

“那我們手里的……”

穆子柔指著兩個木盒。

“這兩個盒子無論做工材質(zhì)都是極好的，還能保存到現(xiàn)在沒有腐爛，更別說里面的東西，放在現(xiàn)在連同木盒都是文物，價值連城！”

“那豈不是發(fā)財啦？哈哈！”

楚夢瑤一臉興奮，完全忘記還餓著的肚子。

“還是留作紀(jì)念吧，以后想起來也是美好的回憶！”

“我也是說說，這么漂亮的東西，用錢衡量太俗了！”

幾人一臉無語。

旅行開門紅。

很有意義的一個夜晚。

哪怕是餓著，他們也覺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