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的矛盾性,于連自我實現(xiàn)之幻滅 - 《紅與黑》隨筆

“我所熱愛的都是我遙不可及的,我所鄙夷的都是我賴以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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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國波旁王朝復辟時期飽受煎熬,曾三次隨拿破侖出征,伴隨著英雄的隕落失去了自己稱之為野心和夢想的司湯達,被迫在一個拿破侖已垮臺,充斥著教會、封建勢力、?;逝傻奶搨蝿堇纳鐣羞m應新的升遷的法則。這本又名《一八三〇年紀事》的《紅與黑》,則更是作者為了批判現(xiàn)實,揭示時代命運的力證。

作者批判的不是于連,而是透過于連去批判那個黑暗腐朽的社會,那些虛偽作態(tài)的貴族,那種扭曲的意識形態(tài),是批判一種極力壓制“下等人”努力完成階級上的躍遷的體制。

誠然,基于上層階級對下層階級的壓迫而建構的不平等的社會體系是造成于連悲劇的一個重要因素,但我認為這其中還有更深刻和捉摸不透的矛盾性,不僅是存在于連身上的,更是存在于和于連一樣對封建的社會風氣不滿、渴望自由和平等、追求更高層次的社會地位的底層出身的知識份子身上的。

矛盾虬結的個性

在對于連形象的分析中,有人認為他是虛偽、陰險的,是個地地道道的陰謀家、政治家;也有認為他是當時反抗封建權貴的勇者,小資產(chǎn)階級個人奮斗的典型代表;有人認為他是拿破侖時代的悲劇英雄。的確,于連是個具有復雜性格的形象,兼有著熱情善良又虛偽冷漠、高傲自由又卑微下流的兩面性;追求平等厭惡等級,卻又渴望地位和功名,仰慕上位者的文雅溫和。

對于收容所里的丐民,于連體現(xiàn)出了深刻的同情, “覺得有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淌” ;對于瑞那夫人的三個兒子,于連流露出的是毫不摻假的關愛(因為他們還未受過封建社會制度和宗教的荼毒,保留著最原始的純真,是于連的潛意識里所渴望的)。但是于連在跟上層社會和神學人士的交往中,卻體現(xiàn)著最極致的虛偽,仿佛是一個演技高超的演員,能在無禮鄉(xiāng)民和得體先生、拿破侖追隨者和神學皈依人之間隨意轉(zhuǎn)換,在“自我”和“超我”間恣意游走。在他對拿破侖的狂熱崇拜面前,他是一個“禁欲者”和“修行人”,把拿破侖當作自己的行為準則,時刻與自己的私欲、懦弱作斗爭,十分在意自己的“統(tǒng)治者”身份,覺得自己有責任和義務做些什么。但若說他是一個克己能力極強之人也不恰當,因為在他與市長先生沖突中無法壓抑自己被輕視的自卑,失去理智地與市長直接沖突。一方面對上層人表現(xiàn)的身份優(yōu)越性、生活中的“decent”禮節(jié)與穿著十分厭惡,卻又不屑于與下層人為伍,對“年輕有為的大主教”的溫文爾雅十分在意。他所熱愛的東西都離他遙不可及,不可實現(xiàn);而他所鄙夷厭棄的東西卻都是他每日賴以生存的,如同空氣一般的日常。

矛盾的愛情觀

在司湯達的墓志銘上寫著一段話:活過、愛過、寫過。在他的一生中相繼有多個女人與之相愛,之后又相繼離開他。一生追求著他的愛情理想,他把愛情分為四種類型:激情之愛、虛榮之愛、肉體之愛、趣味之愛。對比瑞那夫人,馬蒂爾德小姐與于連之間的愛是純粹的虛榮之愛,與其說是戀愛不如說利益的權衡與兩性間的博弈。而瑞那夫人對于連則是純粹的激情之愛,在修道院長大從未體會過愛情滋味的瑞那夫人是用本能在愛于連。

?“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只要受過教育,心靈便與順乎自然的愛情絕了緣。”

在于連身上體現(xiàn)出的是絕對的理性,這不代表他對瑞那夫人的激情之愛是假的,只是他對拿破侖的崇拜和對理想的追求占了上風。而愛情卻是絕對感性的。于連作為受過教育的小資產(chǎn)階級,在瑞那夫人對他表現(xiàn)出狂熱的依戀時,他覺得“與他征服世界的理想相比,一個來自于敵對階級的貴夫人的愛,根本不不算什么”。他的愛情觀是頗為畸形的,他并非不求美色,相反他對美人相當渴望——因為他要成為像拿破侖一樣享譽世界的偉人,美人應理所應當?shù)匮瞿剿墓γ?,匍匐于他的腳下。在戀愛關系中,他時刻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有義務的征服者形象,于是愛情變成了一種政治,成了一種男權主義的征服,實現(xiàn)階級上的跨越的工具。雖然他獲得了兩位上層社會女性的青睞,但永遠得不到真正的愛情。

自相矛盾的人生追求

如果說解決于連在個性中或追求階級跨越的手段上的矛盾,悲劇尚可避免,但如果說于連所追求的人生理想就是個矛盾呢?

我們所知的于連把拿破侖視作人生楷模和精神支柱,崇拜他的英雄事跡,渴望建功立業(yè),憑借自己的才智和勇氣爬到社會的高層,受人瞻仰,可他的目標僅僅就是成為一個受人瞻仰的英雄嗎?抑或是隨之帶來的階層的躍遷,地位的提高,虛榮的滿足。一將功成萬骨枯,殊不知像拿破侖一樣借助暴力完成征服,勝者的腳下埋了多少亡骨。雖說戰(zhàn)爭是實現(xiàn)階層流動最快的方式,但由古至今,多少武裝斗爭改朝換代,只不過是換一批統(tǒng)治者而已,只要剝削和不平等始終存在著,那么于連的理想就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

于連在短暫的一生中一直渴望著用他的才智獲得階級的提升,卻在生命的最后階段選擇槍擊心愛的瑞那夫人,并在法庭上拒絕向上層階級屈服,徹底與他們決裂,盡管選擇屈服帶來的是地位和財富。這是與他之前所做的努力相矛盾的自我毀滅行為,因為他看清了他實現(xiàn)理想的矛盾性——上流社會不可能真正接納他,他也不可能獲得真正平等和自由。

但他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卻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贖,這何嘗不是一種英雄主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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