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 ? ? 記得小學(xué)初中,身邊的同學(xué)總是在抱怨小飯桌的飯菜多么多么難吃,每當(dāng)這時候我總是特別自豪的來一句:我最喜歡我姥姥做的飯,全都是我喜歡吃的??粗』锇閭兤G羨的目光,我總會不自覺的沾沾自喜。

? ? 小時候,我真的以為姥姥喜歡吃肥肉,菜一上來,總是急沖沖地拿走喜歡的瘦肉,心安理得地將肥肉留給姥姥;小時候,我的頭發(fā)又長又直,母親總是給我綁一個高高的馬尾,美名其曰,這樣好看、精神!可是姥姥會給我梳各種好看的發(fā)型,我總是偷偷打散媽媽扎的頭發(fā),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去找姥姥;小時候,每當(dāng)假期、周末的時候,我總是固執(zhí)地想讓姥姥留在我家,幼稚的我,總是偷偷地把她的鞋子藏起來,讓所有人找不到,這個方法百試不爽;小時候,姥姥家的冰箱里總是放著千奇百怪的雪糕,讓我一度不想回家;小時候,父母總是嚴(yán)格控制我在家看電視的時間,母親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電視機的熱度,從而判定我有沒有偷偷看電視,每當(dāng)這時,就是我斗智斗勇的時候,風(fēng)扇、扇子齊齊上陣,可是在姥姥家,我有完全的自由……原來,不知不覺間,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兒。說實話,我的記憶力并不怎么強,很多過去的點點滴滴早已遺忘的一干二凈,可是這些瑣事兒,卻總是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 ? ? 姥姥是個急性子的人,啥事都喜歡親自動手,以前周末的家庭聚餐,總是嫌棄我們礙手礙腳,把所有人攆出廚房?!皨專馄稣ψ霭。俊薄跋劝讶馄づ蓛?,切碎,還有花生…哎呀,算了算了,你笨手笨腳的,我趕明兒給你做了帶走吧。”看著媽媽被嫌棄后的滿臉郁悶,我總是啼笑皆非。姥姥身體好的時候,幾乎從不麻煩子女,相反的,我們家三個小輩總是靠姥姥“接濟”,九年義務(wù)教育的每頓午飯都是姥姥包圓。

? ? ? 姥姥是非常疼愛小輩的,這在餐桌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孩子喜歡什么,一家人就跟著吃什么;孩子餓了,那怎么行?讓孩子先吃。每當(dāng)這時,父母總會弱弱地提議,“先讓她去吃點零食就行啊”,在姥姥“兇悍”的眼神下,父母的抗議聲漸漸消失……“什么?零食能當(dāng)飯?孩子餓了,讓孩子先吃!”毫不夸張的說,在姥姥家,是我地位最高的時候!

? ? ? 大約在我小學(xué)的時候,舅舅抱回來一只剛剛出生的博美狗,姥姥第一個站出來提出反對意見,“我不養(yǎng)狗,要養(yǎng)你們抱走,你們回家養(yǎng)?!狈磳β曌畲蟮氖抢牙?,可最后對它最細(xì)心、最耐心的也是姥姥,給它在暖氣下做了一個舒適的小窩;給顫顫發(fā)抖的它縫制小被子;給它買最帥氣的小衣服;給它煮雞蛋,碾碎蛋黃,配上牛奶喂它……

? ? ? 姥姥的記憶力可真好,總是清清楚楚的記得我喜歡吃什么,又厭惡什么,飯桌上從來不見我討厭的東西。之后,上了大學(xué)的我只有假期才能回家,短短的兩個月時間,要分給父母、家人、朋友、學(xué)習(xí)……真正分到姥姥身上的時間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姥姥從未抱怨,只是會隔三差五的打個電話,“啥時候來啊,我給你燉喜歡吃的排骨、做可樂雞翅……”

? ? ? 之前那么直性子、干練的一個人,在生病之后,變得萎靡、虛弱,很多時候不得不依靠子女。我覺得,對姥姥來說,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楚,這份心里的落差帶來的痛苦也是極大的。在此后,爸爸媽媽、舅舅舅媽總是盡可能的抽出時間去陪陪姥姥,對于那時的姥姥來說,大多數(shù)事情早已沒了興頭,唯一的興趣愛好也只限于打打麻將。對于四十多歲的父輩來說,坐好幾個小時打麻將是無趣乏味的,可正如母親所說“你姥姥就喜歡這個,就當(dāng)讓她開心吧!”

? ? ? 看見爺爺奶奶熟練的用手機上網(wǎng)、視頻時,我也曾提議給姥姥買個智能手機,可姥姥聽后只是擺了擺手,“老了,腦子笨,學(xué)不會了。”聽后內(nèi)心酸酸澀澀……這哪里像是姥姥說的話?

? ? ? 我霸道且固執(zhí)地希望,身邊所有人都可以一直一直在我身邊,一直疼我寵我??墒牵@終究也只是愿望罷了,我明白的,我慢慢長大,越來越成熟,他們也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老:脊背不自覺的佝僂;白頭發(fā)已經(jīng)多過黑頭發(fā);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刻;反應(yīng)也開始遲鈍;耳朵也漸漸地有些背了……所有人都會走到這一步,無一例外。突然有些惶恐,我無法想象、不敢想象,因為父母擋在我面前,哪怕他們并沒有強大到無所不能,但是依然盡其所能地替我擋住面前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讓我絲毫沒有顧忌,沒有后顧之憂,直到今天,二十多歲的我依然依著性子,橫沖直撞。

? ? ? 那些瑣碎的記憶,總是不斷涌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希望啊,還可以繼續(xù)當(dāng)您的外孫女,因為,真的很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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