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某天 再踏進
這校園會是哪片落葉 掉進回憶的流年
表示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 原來只有三年
......”
在距離高考還剩下不到三天的時候,三月的內(nèi)心變得越來越急躁,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復(fù)習(xí)。
急躁的原因不是因為高考,而是害怕高考之后,和她就這樣悄然無聲的別離,再無聯(lián)系。
三月第一次見到小磨是在高二文理分班的時候,作為前后桌,兩人很快就相互認(rèn)識了。
“借一下你訂書機”三月戳了戳小磨的后背。
“不借,除非……”小磨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除非啥?”三月看著這個扎著馬尾的女孩,無奈地笑了笑。
“除非你叫我一聲‘磨磨’…….”女孩不好意思地把頭轉(zhuǎn)了過去,嘴角保持上揚。
“噗……你說啥?”三月不敢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話,“這家伙平時可都是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學(xué)霸模樣”
“她說,你要喊她‘磨磨’,訂書機才借給你”小磨的同桌小雨笑著起哄到。
“磨磨......”三月在心里默念了一聲,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別鬧了,快點給我”三月覺得她只不過是欺負(fù)自己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樣子,和自己開個玩笑罷了。
“最后一次機會,你叫不叫,不叫以后別想用我的訂書機”小磨挺直腰板,展示出很正經(jīng)的模樣。
三月哭笑不得,猶豫了一會,終于還是開口了。
“磨磨,借一下你的寶貝訂書機”三月心里微顫了一下,畢竟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這么稱呼一個女生的名字,心里面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小雨,你聽到他說什么了嗎?”小磨側(cè)過頭問她同桌。
“沒有……”小雨邊笑邊搖頭。
“哎,一個大男生,說話跟……”
“磨磨!磨磨!……行了吧” ?三月提高音量喊道,打斷了小磨的念叨。
還好這會兒班上人少,不然三月真的很想找個洞鉆進去。他感覺臉上有些發(fā)燙,不過應(yīng)該看不出來臉紅啥的,他相信自己的皮膚在經(jīng)過一個暑假的“保養(yǎng)”之后,已經(jīng)足夠黑了!
“諾,訂書機”小磨回過頭把訂書機遞給三月,嘴角的上揚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三月接過訂書機,弱弱的補了一句:“我剛剛什么也沒說,不是我說的……”
“訂書機還給我!”小磨轉(zhuǎn)過身,向三月伸出手。
“不還,想太多……”三月早把訂書機收到了書桌的抽屜下。
三月正期待著看到她氣急敗壞的表情,沒想到小磨卻轉(zhuǎn)過身去哈哈大笑起來。
三月正一臉懵逼時,一旁的小雨對他說道:“傻孩子,訂書機里面的釘子剛剛都被她拿出來了……”
“握艸,這么機智……不愧是學(xué)霸,我服!”三月咽了咽口水,松開了緊緊抓在手心里的訂書機。
“吶,別說我欺負(fù)你,以后呢,要借我東西,就得喊我‘磨磨’” 小磨把剛剛拆出來的釘子放在三月的桌面上。
“那我呢?我借東西的時候,也要……”三月的同桌豪子問道。
“不行,你不能喊,你,可以叫我磨姐”
“你還是叫她‘女皇’”比較好”小雨看了一眼同桌小磨,對身后的豪子說道。
三月看著小磨的馬尾發(fā)呆,心里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悅,他感覺自己突然之間好像擁有了什么,說不清楚又感覺它確實存在,可能就是一種別人沒有的特權(quán)吧。
后來,直到高考結(jié)束,三月再也沒有買過一個訂書機。
三月的同桌豪子后來自己買了一個新的訂書機,不過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
“媽的,哪個缺德的家伙拿了不還……”三月邊罵邊幫同桌找訂書機,當(dāng)然,三月知道找到的幾率為零,因為只有他知道,訂書機“飛”到哪去了。
“算了,不找了,再買一個就是了” 豪子看三月放下手頭的作業(yè)本,認(rèn)真地幫自己找訂書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我屮艸芔茻,再買一個? 這么有錢……”三月笑著,心里偷偷罵道。
“用磨xx的就行了唄,你買釘子就行了,節(jié)約用錢嘛” 三月對豪子說道,不過“節(jié)約用錢”這四個字說出口時,三月有些后悔了,這家伙,可是正宗的富二代,不差錢!
“誒,這主意不錯”豪子傻笑道。
后來寒假過年的時候,三月給豪子發(fā)了個20塊錢的新年祝福紅包,豪子感動得不行,回到:“沒想到你平時一毛不拔,一出手這么闊氣,謝謝老兄”
三月沒有回豪子信息,他在念叨著:20塊錢買個訂書機是虧了還是賺了呢?
不過在領(lǐng)取了豪子回饋給他的30塊錢紅包后,三月馬上就停止了念叨,繼續(xù)開心地和同桌聊了起來。
故事接下來的發(fā)展,應(yīng)該是:三月和小磨通過更進一步的了解、接觸,建立起了越來越深厚的友誼,再后來,兩人中的一人會把友誼的小船推翻,從此兩人就墜入了愛河……
而真實的故事結(jié)局卻是:兩人乘著友誼的小船,經(jīng)歷過風(fēng)風(fēng)雨雨,也經(jīng)歷過彩虹美景,但是船沒有翻,它終還是“順利”抵達了對岸。高考結(jié)束后,三月和小磨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方向,在各自踏上新的人生路口前,在此去別離不知何時再見之際,三月把準(zhǔn)備好的整整52張明信片交到了小磨手里,那是三月第一次牽起她的手,短暫的幾秒過后,三月轉(zhuǎn)身離去。
三月明白,既然已經(jīng)上了岸,既然注定各奔東西,既然不會有結(jié)果……但是,還是留個紀(jì)念吧,至少讓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只是這份感情一直深藏心底,不露痕跡。
那時候,三月幾乎每天都會鼓勵自己要勇敢,但是有些話總是會被“這樣會不會影響她學(xué)習(xí)?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會不會……”等等給強塞了回去。
臨近高考,大家都紛紛把心思投到了緊張的備考當(dāng)中??粗∧ッ刻熳钤绲浇淌?,最晚才離開,奔波于“三點一線”,三月把心底的想法,給徹底壓制了下去。
然而還是害怕高考結(jié)束后,彼此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別離,三月想了很久之后,請了假到學(xué)校外面的書店精心挑選了一套明信片……
52張明信片把三月從認(rèn)識小磨的第一天起,所有關(guān)于她的點點滴滴都記錄在了這里。那是在距離高考還剩下不到三天的連續(xù)兩個晚上,三月打著手電筒躲在被窩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著,寫得那么丑那么認(rèn)真......
“還不睡覺,干嘛呢”豪子起床上廁所,看到上鋪的床上有亮光。
“背單詞”三月回答道。
寫完最后一張明信片時,三月關(guān)掉手電筒,一看表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三月長舒了口氣,就像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工程項目,現(xiàn)在只等待著提交成果那一天。
明信片送出去的那天下午,三月回到宿舍收拾所有行李。明天一早,他就要起身離開這所生活了三年的校園。如果說,這里留下了很多彌足珍貴的回憶,除了白紙黑字,食堂叔叔,門衛(wèi)阿姨......還有就是平淡的校園時光里,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三月并不期待會有任何回音,甚至希望沒有回音。只是,想到小磨打開明信片,發(fā)現(xiàn)自己隱藏了將近兩年的秘密時,她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反應(yīng),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原以為一切到此為止,就此別離。
留校前的那一天晚上,三月收到了小磨的信息:“可以來教室?guī)臀野釙鴨???/p>
“磨磨,等我……”三月念叨著,激動地跑出網(wǎng)吧,丟下一臉懵逼的舍友,直奔回學(xué)校。
“我爸就在樓下,你幫我把這些書都搬到他車上去吧”
“嗯……”三月抱起書,安靜地跟在小磨后面,小磨什么話也沒說,三月只說了一句:“你慢點走,書很重誒。”
三月突然想起了那天下午,小磨說她心情不好,叫三月陪她到操場跑步時。那是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小磨跑了兩圈后彎下腰,對著前面的三月大聲喊道:“你慢點走!趕著投胎啊!”
少年回過頭,微笑著跑回她身后......
四樓到一樓的距離很長也很短,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走,三月多么希望,這段路,沒有盡頭……
“謝謝你”
“不客氣”
小磨上了車,
三月轉(zhuǎn)身離去。
三月拿出口袋里的那張明信片,拋飛在昏黃的路燈下。
明信片上用五種不同顏色的筆,寫下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的故事,未完待續(xù)”
一共53張的一套明信片,
還有一張,三月終究沒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