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云層越積越厚,細細的涼風吹進來。方源沉默著,眉頭聚在一起,兩眼盯著面前水杯上的花紋。心底翻江倒海的難過,栗娜!你怎么就這樣傻呀!心里有苦說出來,你不該如此折磨自己??!嗓子的軟體干巴巴粘在一起,他端起杯子到了嘴邊,才發(fā)現(xiàn)杯子里沒了水。
? ? ? 許夢晴接過茶杯,重新斟滿,遞給他。
? ? ? “幫幫她!栗娜姐的狀態(tài)很不好,整個人都象在崩潰,我擔心她步入極端?,F(xiàn)在她最需要得到精神慰籍!”夢晴翕動著嘴片,看著神情凝重的男人。
? ? ? 面對栗娜的癡情,方源從一開始就忽略了她的感受。他覺得男人對追求自己的女人不愛就是不愛,不能模棱兩可含糊其辭,那樣等于玩弄感情。結婚后方源更加理性的看待栗娜的這份情感,以為時間推移,栗娜會走出心靈的陰影。他相信自己的斷然是出于對她的愛護!
? ? ? “栗娜姐跟我說,你結婚那一刻,她的愛情就死了……”。夢晴絞著手指,語調(diào)平緩吐字清晰,“對剛剛涉入愛河的少女果斷拒絕是對的,但她洽洽是個例外……,所以她才隨便把自己給了一個她不愛、甚至一點都不了解的男人……”。
? ? ? “我給她請最好的律師!”方源把手里的空杯放回茶幾上,他看了許夢晴一眼。女人的眼光執(zhí)著,象是充滿信任與期待。
? ? ? “這是一方面,我感覺到,她需要更多的精神支撐!”許夢晴想了想,“她跟我說了許多你倆的事:你們一起對臺詞,又一起登上舞臺……。你的一個溫情眼神,或是給她一個肩膀靠一會兒,她都會感激涕零……”。
? ? ? 許夢晴象是暗示,方源猜到了。工作中他擔當起責任,對同學朋友真誠相助,對妻子蕓婷一片忠誠。然而,對待栗娜,他確實不知道怎么面對。他曾說過:你是我最好的同學、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可事實是,他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愛護過她??傆X得栗娜已婚,他不便于問她過得怎么樣,平時極少主動給她掛電話,倒是栗娜總是問起謝蕓婷。那次蕓婷離開家找不到,栗娜第一個趕過來,表情急的快要哭了,象是自己親妹妹丟了一樣。而他與栗娜丈夫郝運只見過幾次面,禮節(jié)性寒暄幾句,甚至也不愿有更多交集。難道是自己太過于狹隘?他把距離拉開錯了嗎?
? ? ? 方源不得不承認,許夢晴有些細心和語的話帶著份量,或許也是對的。
? ? ? “我覺得男人和女人之間,可以有一種純凈的關系,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不代表別人!”
? ? ? 夢晴有個明顯的意圖,她希望方源能有幾句寬心溫暖的話,方源聽得出來。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既然牽扯到自己,他就不該再迴避,他要找到郝運,認真坐下跟他談一次。不管結果如何,為自己的妹妹出面并不可恥。
? ? ? 除此之外,方源同樣想到,郝運為什么跑到栗娜單位表演一番?他不是真意找回自己的妻子,而是故意營造一種自己受委屈的氛圍,以獲取對自己有利的態(tài)勢。他之所以不顧顏面大肆夸張渲染,也許他早就有了離婚念頭,只是沒有恰當機會,他抓住栗娜夜未歸宿、吃避孕藥物相要挾,無非就是把過錯推給栗娜,離婚時獨吞家產(chǎn)。幾次接觸,方源感覺出郝運骨子里都精于算計。他還有什么事不能做得出來。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栗娜為他苦了一生。他暗下決心一定幫可憐的女人找到幸福!
? ? ? 郁結的空氣中,方源長長舒口氣。他疏理著混亂的思緒,無論如何不能眼睜睜看著栗娜的孤苦,大膽站出來保護她!他陪著她出庭打官司……
? ? ? 方源站起身掏出手機,快速摁出一組號碼?!拔?,陳楓!我是方源……”!
? ? ? 陳楓與方源同齡,在同一所大學,他讀的是法律系。畢業(yè)時進入司法局,兩年后供職一家律師事務所,是省城頗受關注最有為的年輕律師。他也是報社多年的法律咨詢顧問。平時說話幽默風趣。他自己笑著解釋:一天總不能象接案子似的總扳著臉吧!有一次,在酒桌上跟方源逗趣,你就說咱倆,你是一個玩筆桿子的,我是耍嘴皮子的,究竟誰更累?方源一時比較不出來。陳楓哈哈笑著:你更累唄!你還有一個嬌妻呢!陳楓頭腦敏捷,庭堂辯論時一張鋒利的快嘴是出了名的。完全換了個人似的義正辭嚴,一副成竹在胸自信滿滿的樣子。
? ? ? “哈哈,老朋友,……”陳楓接起電話,“怎么想起給鄙人掛電話了……”。
? ? ? “不是玩笑,有起官司需要你……”。
? ? ? 窗外滾動起悶雷,由遠而近。栗娜象是被雷聲驚醒了。她瞅著關閉的房門,隱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她走下地開了門,進客廳時方源站在陽臺處打電話。許夢晴見到栗娜進來,立刻起身迎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 ? ? “不!我不想打官司!”栗娜聽完,神情激動的高聲說道:“我答應他凈身出戶,那個家我再也不想看見了”。栗娜這樣說還有一個想法,她不想把方源牽扯進來。一旦到了法庭上,郝運見到方源,他的嘴會更加肆無忌憚,會有一連串惡毒的毀謗之詞。那樣她會無顏面對方源。
? ? ? 方源聽到身后說話聲,回過頭來。僅僅三天時間,栗娜變得痩弱而憔悴。他盯著跟夢晴站在一起的栗娜。
? ? ? “陳楓,我過一會再掛給你!……”他合上手機,走回客廳。
? ? ? 兩雙眼睛對視一會兒,百感交集的栗娜先開了口:“謝謝你!能來看我!”
? ? ? 許夢晴拉著栗娜手,引到沙發(fā)邊:“都坐下說話……”。栗娜坐在中間,夢晴有意讓兩個人挨得近一些,她坐在邊上,“栗娜姐你該知道,打官司上法庭,不是圖幾個錢,最緊要的是聲譽,咱是清清白白做人。你對他讓步,他不會領情,更會認為他有理。有過錯的人反而更加得意……!你說呢?”。
? ? ? 栗娜咬住嘴唇,眼眶盈著淚水。她還是不停的輕擺著頭。
? ? ? “栗娜姐,我們都站在你這邊,全力支持你!”許夢晴想起那天夜里,栗娜把那句“明天你將成為別人的新娘……”改成了“新郎”。唱時滿臉傷心的淚水。此時,她的眼眶有些濕潤?!跋肟?,你就哭出來吧!”她盯著栗娜。
? ? ? 果然,栗娜再也無法控制,兩手齊齊的捂住面龐痛哭失聲??蘼暲镆话霝樵?jīng)沒有得到的愛,一半是兩年來的傷痛。
? ? ? 傷痛的淚,真情的淚。方源輕輕拉住柔弱不堪女子的手,用力握著。栗娜不由自主的把頭靠在了方源肩頭……
? ? ? ? ?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