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八十年代末的一個冬天,我們一家六口,生活在黑龍江省,訥河縣的一個大草甸上,都叫它河套!我家是這里唯一的一戶人家。這一年父母把養(yǎng)了一年的肥豬殺啦!這天也是一年來,全家第一次吃上肉。
孝順的父親吃完飯,拿上好幾大塊豬肉,要給六十里地外的,外婆家送去,貧窮的父親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雙腿,一走就是五個小時左右
在路上遇到一位老熟人,這人打獵常常路過我家,他會把帶的好吃和我們分享,也順便在這荒蕪人煙的河套,唯一的兩間小草房,順便歇歇腳,討碗水喝。
父親在和他交談時,便事實求是的說,這么晚了夠嗆能連夜再返回家啦!
父親怎么也沒想到,這句話差點要了老婆孩子四條人命。
這天夜幕降臨的時候,這位熟人來到我家住處,和平日沒有區(qū)別,還給我們三個孩子,每人一張?zhí)怯惋?,對我們一年,全家吃不到五斤豆油的人,糖油餅簡直就是奢飾品?/p>
熟人試探性的問媽媽,王哥今晚回不來了吧,媽媽撒謊說到,孩子生病,你王哥連夜得帶藥趕回來。
說吧,母親送客后,
帶著五歲的我,開始搜集家里所有的鐵絲,鋼絲,銅絲,還有麻繩,把那扇門綁的嚴嚴實實的,像個大粽子。
那晚的月明星少,灑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的月光,格外的耀眼,凌晨弟弟莫名的嚎啕大哭,把熟睡的我吵醒,醒來后的我,汗毛直立,心里恐懼的要死,預感著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
弟弟苦鬧!把熟睡的媽媽也吵醒,然而他卻快速的進入了夢鄉(xiāng),任憑屋外雞鳴狗叫,和咯咯吱吱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兩條大黃狗的叫聲也越來越近。
我嚇的大氣不敢喘,當我看向母親,更讓我的害怕加倍,穿著衣服沒睡的母親,這時一手拿著鐮刀,一手拿著鞋子,腳上還穿了一只鞋。
門外腳步聲停止了,接下來聽到鐮刀伸進門里,在切割我們捆綁的所有鐵皮,鋼絲,麻繩等等的嘎吱聲,我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這時媽媽小聲的對我說,別說話??,媽媽用力拍打著被褥,喊孩子爸快醒醒,咱家來賊了,快點醒醒,你聽咱家來賊了。
這時就聽到咯吱咯吱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一直未停止的狗叫,也有遠到近,又有近到遠的停止了。
媽媽說安心睡吧,沒事了,這時弟弟不哭了,狗狗不叫了,又恢復了安靜明亮的夜晚。
若不是媽媽靈機一動,謊稱父親回到家里,一個熟人手拿鐮刀,闖進屋里,無論是劫財還是劫色,想必會殺人滅口。
我問媽媽,假如那人不信爸爸回來怎么辦,媽媽說當他闖進屋里,我打算扔下你們三個,獨自拿鐮刀劈開窗戶逃跑,只要她能安全的逃脫,想必賊人也不會,傷害三個加起來不到十歲的孩子。
第二天爸爸回來了,媽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爸爸講了,推斷那雙留在雪地上的小腳印,便是那個熟人。
爸爸沒有報警,反而把熟人叫到家里喝酒,而且臨走還給,熟人帶上兩方豬肉走,媽媽是個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臉上寫滿了,你的所作所為我心知肚明,
爸爸以德報怨,感動了熟人,送給父親兩船蓋房子用的木頭,足足夠買一頭豬的了。
不過從此,這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我們的視線里。
爸爸當過兵,一般人打不過爸爸,但是爸爸卻從來不亂發(fā)脾氣,不到迫不得已,父親很少會用拳頭解決問題。
相反爸爸的朋友不多,但個個真心相待,救命之恩的都有三兩好友。
在這燈紅酒綠,交通便利,紙醉金迷時代,人與人之間,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唯利是圖的人,比比皆是!
再看我的父親,一位退伍老兵,一生誠實守信,吃苦耐勞,艱苦奮斗的精神,對愛人忠貞不渝,他讓我崇拜,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是好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