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成〈大學(xué)〉學(xué)習(xí)筆記52》

【右傳之五章，蓋釋格物、致知之義，而今亡矣。閑嘗竊取程子之意以補(bǔ)之曰：＂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xué)》始教，必使學(xué)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物之表里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故君子必慎其獨(dú)也！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dú)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yán)乎?。⒏粷櫸荩聺櫳?，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今天是戊戌年壬戌月丙子日，九月初三，2018年10月11日星期四。

上一節(jié)，船山講解＂自欺＂、＂自慊＂的＂自＂，這個自字，第一不是自己的自，第二不歸屬于意，因?yàn)橐鉄o恒體，而沒有恒定本質(zhì)的東西，我們不能稱之為自。船山說，這個自，是心，欲修其身的人所正之心，因?yàn)樾闹?，由志氣操持，所以我們可以確認(rèn)正心恒定地存于人，善而非惡。

心之所存，善而非惡。

意念已動，或善或惡。

這一節(jié)繼續(xù)學(xué)習(xí)船山對＂自，歸屬于心＂的進(jìn)一步論證，借此論證，船山揭示了心與意的作用原理，而掌握原理對幫助我們做好正心誠意的功夫，裨益尤深?！墩撜Z》上說：＂子絕四：毋意、毋必、毋我、毋固＂，孔子杜絕四樣?xùn)|西：臆想、必須、自我和固執(zhí)?？鬃佣沤^意，其實(shí)就是在正心，船山論述的＂意與心的原理＂將透徹說明這一點(diǎn)。

船山說，＂自＂屬于心，＂好好色、惡惡臭＂也屬于心的范疇。為什么這么說呢？第一，意可以無感而生，比如說意識可以做到色不在前而思，但心不能，如果沒有所感，心就不會有所反饋，比如說存惻隱之心，如果沒有孺子入井的事就不會引發(fā)出惻隱之心。也就是說，意識能夠起念于此而取境于彼，心則固有而不待起，受境而不是取境。同理，好色和惡臭不在當(dāng)前，人就無所好無所惡。由此可知，＂好好色、惡惡臭＂也屬于心的范疇。

意無恒體，心則固存。這是意與心的不同本質(zhì)，也反映出兩者作用原理的區(qū)別。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其中好好色、惡惡臭的，就是心。心不會主動去好之惡之，只會境至斯受，本來是好色就好它，本來是惡臭就惡它。并且，好就是好，惡就是惡，雖然情境有間斷，期間沒有顯示出來，但其體自恒，所以更加清楚地表明，＂自＂歸屬于心而不屬于意。

最后，怎么認(rèn)識意與心的關(guān)系呢？意是心身之間的關(guān)鍵因素，意居于心身的中介地位，但決定因素是心。

把握住意與心的這種關(guān)系，對我們的幫助就是樹立正心的核心地位，不能把戒欺求慊作為誠意的實(shí)踐功夫，也就是說，戒欺求慊從目的上來說是為了正其心，而不能是為了誠其意。

而正心就是持志。

由此令我想到康德提出的三個問題：第一，我能認(rèn)識什么？這是知識論的問題；第二，我應(yīng)該做什么？這是道德哲學(xué)的問題；第三，我可以希望什么？這是人之為人的本質(zhì)之問，與我們的宋儒所說的＂志，心之所之＂是同一個問題！

綜上所述，正確認(rèn)識＂自＂字，猶如一把開啟心門的鑰匙，打開正心之門，踏上心學(xué)之階，邁步向殿堂。

明天進(jìn)入下一節(jié)。

【學(xué)習(xí)參考書目】

《四書章句集注》朱熹著

《張居正講解＜大學(xué)＞》張居正著

《資治通鑒直解》張居正著

《讀四書大全說》王夫之著

《張汝倫老師諸書》張汝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