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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兒回頭看了看身后,沒有追兵,她才放慢了一點點腳步,奔波了一夜,此刻她已經(jīng)精疲力盡,可為了保住丞相府最后這一點血脈,她不能停下來。
她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這孩子本來應(yīng)該錦衣玉食,現(xiàn)在卻被迫跟著她亡命天涯。先帝突然駕崩,幼主登基,高丞相和昱王同時攝政,兩人之間明爭暗斗,昱王痛下殺手,派人滅了高家。
1
林雪兒是高丞相的四夫人,進府才幾個月就有了身孕,深得高丞相的寵愛,眼看即將臨盆,高家卻突然遭此巨變。
林雪兒想到昨夜的場景,到現(xiàn)在都還不寒而栗,那時高丞相正在她房中陪她說話,管家很慌張地來報:“相爺,不好了,一伙武功高強的黑衣人殺了進來,見人就殺,完全不留活口?!?/p>
高丞相的臉瞬間鐵青,他的貼身侍衛(wèi)高山,高遠也沖了進來,撥出兵刃擋在門口,高山急切地說:“相爺,快隨我們從后門撤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高丞相看了一眼林雪兒的肚子,沉聲說道:“來者不善,肯定是昱王安排的,高山,高遠你倆護送四夫人從后門出去,一定要保護好她和腹中的孩子?!?/p>
高山和高遠還有一些遲疑,高丞相從腰間取下那塊象征他身份的玉佩,放到林雪兒手里說:“雪兒,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高家這最后一點血脈。想我一生鞠躬盡瘁,為國為民,經(jīng)歷了多少大風(fēng)大浪,今日死于奸臣之手,真是心有不甘。”
林雪兒聽著院子里刀劍相碰撞的聲音,心里很緊張,她拉著高丞相的手不放,哭著說:“相爺,你跟我一起走吧?!?/p>
高丞相沒有時間安慰她,只說了一句:“他們是沖著我來的,見不到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高遠,趕緊把四夫人帶走?!比缓笏蜎_出了房間。
高山和高遠架著林雪兒準備從后門出去,可這時院子里到處都是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他們剛走出房門,就有兩個黑衣人圍了上來,高山拼命纏住兩人,才讓高遠帶著林雪兒沖出了后門。
林雪兒身懷六甲,行動不便,高遠騎馬帶著她跑也不敢太快,很快有人追了上來,越來越近,如蛆附骨,怎么甩都甩不掉。
高遠心生一計,趁著馬馳入一片山林,他在山凹處停下馬,把林雪兒扶下來說:“四夫人,你從這里上山,山上樹多林密,你走不動了就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去把后面的追兵引開,如果我還活著就會來找你,護你平安,如果天亮還沒來,你就自己多保重?!?/p>
高遠說完就轉(zhuǎn)身上馬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黑夜中,林雪兒一個人摸黑上了山路,她又緊張又害怕,聽著后面的馬蹄聲追著高遠而去,才敢放慢了一點點腳步。
漆黑的夜,不時傳來幾聲野獸的叫聲,林雪兒根本不敢繼續(xù)往深山里走,她只好尋了一棵大樹,背靠著坐下,期待高遠回來找她,可東方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魚肚白,高遠都沒有來。
林雪兒擔(dān)心天亮之后被人發(fā)現(xiàn),她只好繼續(xù)往山里走,希望翻過這座山后找到村莊,到時候找一個善良的人收留她,現(xiàn)在這身子真的是走不了太遠,再這樣下去別說孩子,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林雪兒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她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肚子開始隱隱約約地疼,可能是這一路奔波,動了胎氣。林雪兒臉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珠,她折了一根粗樹枝當(dāng)拐杖,艱難地往前走。
腹中開始傳來一陣一陣地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孩子快要生了,可這荒山野嶺她該如何是好。林雪兒拼盡全力往山上爬,誰知用力過猛,一陣劇痛襲來,林雪兒暈了過去。
2
十二年后,長安城內(nèi)熱鬧非凡,此刻的昱王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盈盈,昱王坐在正堂內(nèi)迎來送往,臉上有張揚的笑,如今的他權(quán)勢滔天,當(dāng)今圣上也不過是他手里的提線木偶而已。
這次正趁著自己五十歲生日之際,大辦特辦,光明正大地收取賄賂,文武百官在他的淫威之下,就算家里沒有太多的錢,也要想方設(shè)法給他湊一份重禮送上,如果敢不出席,等待他們的輕則貶官,重則喪命。
這時一個小乞丐路過昱王府門口,看著王府氣派的大門,還有穿著華服進進出出的達官貴人,來來往往的高頭駿馬和華麗的馬車,都是從未見過的,一時不免有些呆了。
他正站在昱王府門口駐足觀望,府內(nèi)一個家丁走過來,盯著他惡狠狠地說:“臭要飯的,這地方是你能待的嗎?趕緊滾!”
小乞丐正要發(fā)作,不知什么時候后面來了一個老乞丐,把他護到身后,趕緊對著家丁陪笑臉說:“對不起,對不起,小孩愛看熱鬧,我們這就走。”
“看熱鬧,這個地方也是你們能看熱鬧的嗎?大名鼎鼎的昱王府,門口怎么可能有乞丐,還不快走!”昱王府家丁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狗仗人勢,完全看不起這些窮人。
老乞丐看著小乞丐滿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他趕緊拉起小乞丐往遠處走。昱王府的這些人手段狠毒,惹急了他們可是真有可能小命都不保,不能與他們糾纏。
老乞丐一邊走一邊問:“你新來的吧?”
“嗯,他們這些人為什么這么囂張?在門口站一下都不行?!毙∑蜇さ臍馑坪踹€沒消,氣鼓鼓地說道。
“長安城里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尤其是這昱王府,以后離他們的人,他們的地盤都遠一些。”老乞丐嘆了口氣說道。
“昱王是誰?官很大嗎?我看進出的那些人都是挺厲害的樣子。”小乞丐睜著大眼睛看著老乞丐問道。
老乞丐看著他純凈的眼神,又看了看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你是不是在長安城還沒有落腳的地方?”
小乞丐點了點頭說:“是呀,我今天第一天從山上下來,在昱王府門口看熱鬧就碰到你了?!?/p>
“那你以后跟著我吧,在長安城里當(dāng)乞丐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不小心也有可能會掉腦袋的。”
小乞丐趕緊摸了摸脖子上的腦袋,才說:“沒想到山下這么可怕,我可還不想死?!闭f完緊緊地跟在老乞丐身邊,生怕他把自己弄丟了。
老乞丐看著小乞丐滑稽的樣子,笑著問:“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搖了搖頭說:“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多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小乞丐的眼神里充滿了落寞。
“又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這樣吧,我先給你取個名字,既然你也是被父母丟失的孩子,那就叫阿丟吧?!崩掀蜇ふf道。
“阿丟,雖然這名字不好聽,但總比沒有名字強,那我以后就叫阿丟了?!毙∑蜇じ吲d地說道。
“阿丟,以后你可以叫我高叔,那個破廟就是我們暫時歇腳的地方,里面還有幾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崩掀蜇ぶ钢贿h處的一個破廟說道。
阿丟這才看了看周圍,原來他們已經(jīng)出了長安城,這里沒有那么繁華嘈雜,但也相對安全。
阿丟跟著老乞丐來到破廟中,里面有五六個孩子,他們看見阿丟,臉上都沒什么表情,也不是很歡迎,畢竟破廟地方窄小,討要到的食物有限,多一個人分享就意味著自己要少分一些。
老乞丐把阿丟安排在自己身邊住下,又把自己要來的食物分了一半給阿丟,把剩下的一半分給了另外幾個孩子。
另外幾個孩子看著阿丟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很不服氣,憑什么一個新來的人分走了他們一半的食物,大家心里都壓著一股怒火,覺得要找機會給他點教訓(xùn)。
第二天,老乞丐出去尋找食物了,在他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幾個孩子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衣服也扯破了,身上臉上不同程度的掛了彩。
而阿丟一個人躲在角落里,惡狠狠地瞪著他們。他臉上有幾處傷口還在滴血,身上原本破舊的衣服,已經(jīng)被扯成了幾塊破布,根本遮不住她那快要發(fā)育的身材。
“你是女娃?”老乞丐趕緊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
“他們都是壞人,他們欺負我,不僅打我,還要搶我的玉佩?!卑G接過衣服,緊緊地裹住了自己,眼睛里充滿了淚光,憤怒地說道。
“什么玉佩?”老乞丐問道。
阿丟從脖子里取下玉佩,遞給老乞丐說:“從我記事起,這塊玉佩一直就在我身上,我覺得跟我的身世有關(guān),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它,他們要搶它,所以我就把他們迷暈了?!?/p>
“迷暈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有這本事,你是拿什么迷暈他們的?”老乞丐一邊接過玉佩,一邊問道。
“我從小在山里長大,哪一種花草樹木有什么作用我都知道,我下山的時候特意給自己制了迷香散,就是為了防身用的,只可惜時效比較短。”阿丟驕傲地說。
老乞丐卻沒有吭聲,他拿著玉佩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眼圈也泛起了紅,阿丟見他表情不對,趕緊問道:“高叔,你見過這個玉佩,你知道我的身世對嗎?”
“12年了,12年了,阿丟,快帶我去你長大的地方,我必須確定之后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崩掀蜇び悬c激動地說。
“帶你去沒問題,就在離這里不遠的一座山上,不過,我擔(dān)心你害怕?!卑G說道。
“害怕?我高遠行走江湖數(shù)十年,什么事情我沒見過,怕過什么?”
“因為我是蟒蛇姐姐養(yǎng)大的,我住在她的山洞里?!卑G說完,老乞丐高遠不免覺得離譜,他長這么大這種事情還真的沒有聽說過,但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還是決定跟著阿丟一起上山看看。
3
高遠跟著阿丟來到了山底下,熟悉的山,熟悉的路,讓他的心開始咚咚咚的狂跳,十二年前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難道這一切真的那么巧合嗎?
來到阿丟所謂的家門口時,老乞丐聽到了“沙沙”作響的聲音,沒一會兒,一個有著絕世容顏的少女出現(xiàn)在洞口。
阿丟過去親切地抱著她說:“姐姐,我回來了?!?/p>
少女捧起阿丟的臉,看到那幾個還在滲血的傷口,她的眼睛里露出了兇光,指著老乞丐說:“小妹,是不是他傷的你?”
阿丟趕緊解釋說:“姐姐,他不是壞人,是他救了我?!?/p>
少女暴躁的情緒才安穩(wěn)了一點,朝老乞丐鞠了一躬說:“小妹貪玩,經(jīng)常溜下山去,時常有人欺負她,可我偏偏又不能下山,所以剛才著急了”。
這時老乞丐才注意到少女的衣擺下面沒有雙腿,而是一條巨大的蛇尾,這才明白了阿丟口中的蟒蛇姐姐是一條沒有完全修成人形的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