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002肖曉文
特別研究制度,民俗學者老師
松居直的中學時代,遇上了一位歷史老師,叫井上賴壽。井上老師課上得吸引人,還是位知名的民俗學者,有著作《京都民俗志》存世。
當時的京都二中有一項“特別研究制度”,學生可以提交自己未來一年內(nèi)準備研究的一個項目,老師們評審通過后,學校給予“特別研究經(jīng)費”資助。每年二月份,學生必須用十五分鐘時間面向全校師生報告研究成果。松居直讀中學二年級的時候就申報了專題,在井上老師建議指導下專門研究日本繪卷。他翻看了各種各樣的繪卷,到京都博物館參觀了當時規(guī)模最大的“繪卷物”展覽,還和井上老師一起翻山越嶺,到宇良神社去觀賞難得一見的繪卷《浦島明伸源起》。這一學習經(jīng)歷,對作者后來的成長具有深遠的意義。
京都二中的“特別研究制度”,跟我們今天的研究性學習有點相似。但當時是什么時代?松居直生于1926年,中學時代正值日本侵華戰(zhàn)爭期間。那個時代的日本中學教育,就為學生開辟了這樣的發(fā)展空間!
我們課程改革已經(jīng)十五六年,有多少中學為學生提供了這樣的發(fā)展可能性?在“知識改變命運”之類的極端自私的口號蠱惑下,所有學生都在拼命擠高考獨木橋。分數(shù)就是一切,興趣愛好、理想信念、人格尊嚴統(tǒng)統(tǒng)都被踐踏在腳下。這樣的教育,無非就是“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今朝有心苦勤奮,明朝一舉步青云”封建科舉教育的翻版。學習就是上大學、找工作、掙大錢、當大官、娶老婆的“敲門磚”。幾乎所有的學校、所有的校長、所有的老師,都戴著同樣的鐐銬跳舞,憑良心說,還有人敢自稱是為學生終身發(fā)展負責嗎?更可悲的是,大家都已麻木多年,習以為常,意識不到自己正在嘔心瀝血以高尚的名義做著卑鄙殘忍的事情。
由此想到的另一點,是教師專業(yè)素養(yǎng)對學生發(fā)展的影響。井上老師歷史課上得好,深得學生愛戴;他專心民俗學研究,更起了潛移默化的示范作用。在他的影響下,松居直“完全投入到”日本繪卷歷史的研究中。他經(jīng)常給學生提出指導建議,每個星期日還帶著學生到山鄉(xiāng)、農(nóng)村去調(diào)查祭祀、節(jié)日及民間信仰,把京都一帶都走遍了。松居直由此“獲得了進行實物和實地考察的體驗”,中學二、三年級就各有一篇研究成果在當時的《民間傳承》雜志上發(fā)表。這樣的成就感和由此建立的學術自信,一般書本、課堂里絕對得不到。
小時候在村里上學,經(jīng)常聽校長朱老師說一句話:“跟著啥人學啥人,跟著尼姑學成神。”當時只覺得好笑,現(xiàn)在才體會出其中深意。沒有熱愛讀書、勤于治學、善于鉆研的老師,又怎能教出喜歡讀書、善于學習和研究的學生?眼下我們的中小學教師,除了備課上課批改試卷處理教學雜務,有幾個人還有讀書學習的欲望,更別說長期堅持自己的學術研究,有自己的學術專長了。
看看我們自己這幅嘴臉,憑什么教出有創(chuàng)新精神、實踐能力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