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洋過海來看你

漂洋過海來看你 李宗盛

跟很多人一樣,我也是通過中國好聲音熟知這首歌的,雖然第一次聽并不是原唱的版本,但當時內(nèi)心著實被感動了。

這首歌是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且隨著經(jīng)歷的累積愈來愈喜歡的李宗盛作詞作曲的。提到李宗盛的創(chuàng)作,都是充滿故事、娓娓道來的作品,《漂洋過海來看你》也不例外。只不過,這是他專門為一位女歌手創(chuàng)作的一首歌,這位女歌手,正是《漂洋過海來看你》的原唱,娃娃金智娟。


故事要從1991年講起。當年,娃娃和李宗盛隨口聊了五分鐘自己的戀愛狀況,講述了身在臺灣的自己與一位身在北京的男子相戀的故事。正是這短短的五分鐘,卻早已把李宗盛感動。兩天后娃娃再遇到李宗盛時,李宗盛給了她一張餐墊紙,上面寫著的正是《漂洋過海來看你》的歌詞。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飄洋過海地來看你/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復(fù)練習

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為了這個遺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這是李宗盛一碗牛肉面時間不經(jīng)意的創(chuàng)作,但這個不經(jīng)意的背后,卻承載著一段當時那個年代或殘酷或沉重的故事。


那位身在北京的男子,其實是當時在大陸赫赫有名的“先鋒詩人”阿櫓。

據(jù)說娃娃與阿櫓兩人邂逅于80年代臺灣某次世界華人詩會。當時兩岸之間的往來遠不及今日便利,阿櫓去參加那次詩會,也是擅自越過所在單位,借到香港才到達臺灣的。當詩人遇上文藝氣質(zhì)濃郁的女歌手,北京與臺灣天南地北距離的阻隔,時代大背景下政治的捉弄,阿櫓作為已婚男人道德的限制,這些,都沒能阻止兩人無法逃脫地迅速墜入情網(wǎng)。

這些,也讓一段本可以轟轟烈烈的愛情,變成了世人眼里的苦戀。

記憶它總是慢慢地累積/在我心中無法抹去/為了你的承諾/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都忍著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擁嘆息/不管將會面對什么樣的結(jié)局

用娃娃的原話說,李宗盛就像在她身邊安裝了監(jiān)視器,“什么呼吸啊,什么那種黃沙,北京的那種黃沙的清靜啊,還有那種城市的感覺啊。那種兩個人都很孤獨,可是又不想放棄希望,我就覺得說,太可怕的絲絲入扣。”


那種兩個人都很孤獨,可是又不想放棄希望。這話說的真好。那時候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所有的情緒都只能孤身一人默默舔舐,寄一封漂洋過海的信,指不定哪天就沉入海底,更別說,漂洋過海來看你了。

彼此守著對方給的承諾,以為這樣才能度過最絕望的時刻,某座城市因為少了誰而陌生,某個角落卻可以因為和誰待過而格外熟悉。于是乎任情欲瘋狂生長,恣意消耗,忘卻世間的守恒。

可是此情綿綿,在當時又怎抵得過此生漫漫。這是兩個人的孤獨與煎熬,這也是那個時代的孤獨與煎熬。


在漫天風沙里望著你遠去/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窮水盡/一生和你相依

錄音棚里的娃娃,哭到唱不下去這首歌,哭到聲音沙啞。次日重錄,仍舊如此。直到整張專輯《大雨》里的其他歌全部錄完,娃娃才將自己從歌詞中抽離出來,最終才完成了《飄洋過海來看你》這首歌的錄制。

一生和你相依,終究成了一份奢望。盡管從一開始,娃娃就明白,但她從沒放棄,漂洋過海的努力。

專輯發(fā)行之后,《飄洋過海來看你》引起了強烈的反響。甚至在一次就餐時,一個女服務(wù)生對娃娃說,“我要謝謝你這首歌,我現(xiàn)在做這個工作,就是要存錢,然后去看我的男朋友?!毕嘈胚@個服務(wù)生只是當時許許多多相隔兩地的年輕戀人們的縮影,他們青春奔放,滿懷夢想,愛得熱烈,只爭朝夕。

這些戀人們就像娃娃和阿櫓,可娃娃也發(fā)自內(nèi)心地祝福他們不要像自己一樣。


如果說愛情是永恒的主題,那異地也該算是永恒中的永恒了吧。

現(xiàn)在這個年代的異地情侶,比起娃娃和阿櫓總是幸運的。但各方面條件越來越優(yōu)越,越來越能滿足異地戀人間的傳遞與交流,卻不意味著異地戀是越來越容易堅守的。我們總是向往著某個年代的愛情,卻沒有發(fā)現(xiàn)沒有特定哪個年代的愛情是容易經(jīng)營的。匱乏的年代要想方設(shè)法跨越條件的限制,便利的年代也要竭力抵抗林林總總的誘惑。

歸根結(jié)底,用心不意味著就能事事平坦,可稍不用心,之前為愛付出的一切便將付諸東流。

我特別佩服身邊那些坐二十多個小時火車,突然出現(xiàn)在女朋友宿舍樓下的哥們兒,我總說他們腰好腎好。但除此之外,我在他們身上還看到另一種東西,叫愛的本能。

我想見你,我就來了。


娃娃自己在這首歌問世半年后,終于還是結(jié)束那段戀情。如今,她早已結(jié)婚生子,有了美滿的家庭,只留下這首歌,紀念那段為愛飄洋過海的經(jīng)歷。深愛也好,苦戀也罷。值得也好,殘酷也罷。

而詩人阿櫓,回到大陸后被單位開除,妻子赴俄經(jīng)商一去不回,生活窮困潦倒,在1997年的時候因搶劫殺人罪被判了死刑。

這,是故事的結(jié)局。


翻了下阿櫓的詩,跟大家分享一下這首《船歌》,只是分享,別無他意。

「船歌」

那是些下雪的日子

我在江畔等船

那將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遠行


我把一生的緣情揣在懷里

看著流速沉緩的江水

就在我朽邁的地方

一只船

凌波而來


那么慢


象我的歌聲在作最后的盡別

象我傷痛的心

在抽搐中

最后一次將往事?lián)砭o

仿佛一切都發(fā)生在我年輕過的地方

那些開敗的花兒

以沒有果實的結(jié)局向我致歉

雪?就這么無情地掩埋了它們

在我一生都沒有抵達的地方

我把一些破碎的往事

拼湊在一起

我的心也就在此到岸

有如盛開的雪蓮花一樣熱和

201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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