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琢玉求師
轉(zhuǎn)眼間,距離陳紹宇兄妹分別,已經(jīng)過了七年。
都說京城發(fā)生了一件奇怪的事——皇上得到了一塊極好的白玉石,幾乎有一個人那么高,想要請匠師雕琢成飾品??墒浅砂偕锨У哪芄で山晨戳四怯袷蠖几嫱肆恕麄兣伦约号洳簧?,惹得皇上大發(fā)雷霆。然而,卻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自告奮勇,挑起了這個擔(dān)子。
這不,可惜她到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雕成什么呢……
陳羽瑾要多后悔有多后悔。本以為她是半神,就能夠做出優(yōu)于凡人的作品,但是她真的錯了?!澳切┢甙耸畾q的老匠人都無可奈何,何況你這個小姑娘?”那天迎賓殿上,皇上如是說,她起初以為皇上看不起自己,后來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閱歷不夠深啊。
陳羽瑾現(xiàn)在身處皇宮中的一處庭院中,由于煩悶,大小刻刀也被她折斷了不少。庭園里楊柳依依,鳥語花香,本是美景,可惜她無心欣賞。
她看著那塊玉石,只感覺這樣刻也不合適,那樣刻也不合適,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新方案,還不如之前的好。
“何為完美?”突然,她的耳邊傳來悠悠的嗓音,柔和甚至有些酥軟。院子里不知何時站著這么一個人:他背對著陳羽瑾,墨色的長發(fā)披散著,一襲白衣隨風(fēng)微微浮動。
“你是誰?怎么在我的院子?”陳羽瑾本來就郁悶得很,又被那人剛才那句話噎得不舒服,于是就沒好氣地說。
“呵呵?!鄙倌贻p笑著轉(zhuǎn)身,翠綠的眸子閃過一絲冷冽的光,“帝國巡察使?!?/p>
這個巡察使是什么?陳羽瑾有些莫名其妙,半天才想起這位低權(quán)重的官職——簡單來說,就是在這個獨裁國家里,只有皇帝一人的命令生效,不能命令其他官員也不能為其他官員做事,但可以和皇帝直接溝通的角色。
不過,這都不重要。黑發(fā)、綠瞳,父親曾經(jīng)和她說過,這是深淵魔怪的象征,只有深淵王族會有那樣的眼睛:冷漠而高傲,好似深夜里的狼王——這個人將十分恐怖,這才是陳羽瑾擔(dān)心的。
“懇請原諒。巡察使大人?!标愑痂ⅠR欠身道歉,“臣失禮了。”
“不必。”少年笑了笑,“我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等等?他看得到自己的內(nèi)心?或者把自己與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混為一談?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陳羽瑾瞇起雙眼。一瞬間,兩人的氣勢竟不分高下。
“我問你,那話什么意思?什么完美?”半晌,陳羽瑾疑惑地開口。
“呵?!毖膊焓馆p笑,“世上不存在完美。追逐完美的人,永遠(yuǎn)做不到完美。雕刻也是,做人也是?!彼~著輕盈的步伐向陳羽瑾走來,半開的雙眼顯得有些慵懶。
陳羽瑾雖然打心里有些不服氣,但是也找不到能夠反駁這句話的依據(jù),便不說話了。
突然,她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面前人在夕陽里美得像幅面。
“你——你到底是誰!”她這次真的愣住了。那種感覺,令人溫暖,同時令人敬畏。
“帝國巡察使。”少年淡笑。
“那到底雕刻成什么?”陳羽瑾的氣勢一下子消失了大半,更顯得有些無助。
“美由心生。”
陳羽瑾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那人根本不是告訴她什么,只是仗著身份好像很牛的樣子。
“你是說,按照冥冥之中的想法?”陳羽瑾有些不舒服。
“我只能保證壓住皇上的怒火。”少年笑得很爽朗,卻令她不爽。
一周后。
院子里靜悄悄的,陳羽瑾坐在華麗的椅子上,雕刻之間,只能聽到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她沉浸在石料天然的紋路之中,仿佛連著她的刻刀一起形成了一幅美麗的風(fēng)景畫??上偸歉杏X很多地方都有瑕疵,雕刻成的花紋也不夠流暢。
“啪、啪。”零星的幾聲鼓掌,揮散了陳羽瑾全部的興致。不知何時,那個令她頭痛的巡察使又出現(xiàn)在她的身后。
“誰讓你進來的!”陳羽瑾強忍著不生氣。
巡察使沒說話,附身握住了陳羽瑾的手——確切來說是她手中的刻刀。陳羽瑾臉色有些微紅:除了哥哥和爸爸,她還沒有離一個男孩子這么近過,更別說觸碰他的手了。少年順滑的長發(fā)垂到了少女的肩上,少女望著少年纖細(xì)白皙的手指,大腦一片空白。
刻刀的運動在他的手下流轉(zhuǎn)得極為順暢,不得不說,陳羽瑾學(xué)這一門手藝的時間也不短了,初學(xué)時就被稱贊的她,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流暢,挑不出破綻的刀法。甚至這一周來困擾著她的難題都被這個巡察使解決了。她本以為這個人只是耍嘴上功夫,靠著美麗的面容與種族上的強大才討得皇上歡心,但是她錯了。
“你……”陳羽瑾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你的技術(shù)居然比我還高?”
“我怎么了?不過我可不是藝術(shù)家。”少年放開了她的手,“只是精神力比較高罷了。”他說著就要離開。
“你等等?!标愑痂€有話沒說完呢!這人真是,想讓他走,偏偏不走;不想讓他走,還就和人唱反調(diào)。
“我很忙?!鄙倌旯亲永锿钢环N高傲,“小丫頭,指導(dǎo)你不過是我的任務(wù)之一罷了。”
“我小丫頭?那你又多大?”陳羽瑾一頭霧水。她的確只有十七歲,但是那巡察使應(yīng)該不比自己大多少吧?
“二十七?!?/p>
陳羽瑾真的愣住了。
她最終還是把作品交給了皇帝——雖然有那個巡察使的幫助。不過近日都沒看見那個又令人感到討厭,又覺得在他身邊很安心的家伙,陳羽瑾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的。
說來,一周前,陳羽瑾成了那巡察使的弟子——經(jīng)過半個月的了解,她才知道他原本就是一個博學(xué)多才的人——只是給人的第一印象真的不怎么好。
項凡言。她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朕對愛卿完成的作品十分滿意?!被实畚⑿χ粗?,“玉石雕刻成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都十分完美。”
世界不存在完美,陳羽瑾默默吐槽。
“這么多天來,辛苦你了,不知有沒有打擾你的正常生活?!被噬虾茱@然是高興極了。
“臣的榮幸?!标愑痂瞎矝]有多加思考人稱的變化。
“那么,朕給你的薪酬已派人送到你的小店鋪里了,若是沒有其他事務(wù),請快快回吧?!?/p>
“臣還有一事相求?!标愑痂Ь吹卣f。
“請講?!被实畚⑿?。
“不知臣的老師去向?”
“哦?他請了長假,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謝皇上?!标愑痂嫱?。
請長假?誰知有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