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水在鍋里咕嘟咕嘟地打鬧成一片,鍋被氣得七竅生煙,整個灶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皨寢?,這是水開了嗎?可以放面了嗎?怎么放?”閨女手足無措地看著我,發(fā)出靈魂三連問?!澳愦蜷_看看不就知道了嗎?”這次我只動了嘴,實踐是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我不能在她的路上留下太多我的痕跡,這樣會干擾她的方向。
灶上的火苗熱情地舔著鍋底,整個鍋被水蒸氣籠罩,她猶猶豫豫地把手伸向鍋蓋,立刻就被水蒸氣噓了回來。她可憐兮兮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間融化了我,伸到半空中的手最終被我及時收了回來?!澳闶遣皇峭耸裁搓P(guān)鍵因素?比如來點風或者把火關(guān)小一點?!彼苫蟮乜聪虼皯?,繼而一拍腦門兒,快速調(diào)小了火苗并按開了抽油煙機,蒸騰的熱氣一下子減弱了不少,鍋蓋被順利地揭下來了。
沸騰的熱水讓她有些慌亂,哆哆嗦嗦地將手里的面餅朝著鍋里扔去,滾燙的熱水從鍋里濺出來,手差一點被燙到,她嚇得大叫一聲,跳出老遠?!皩氊惒慌履阋呀?jīng)很棒了,但如果你剛才順著鍋邊把面餅放下去的話,應該會好很多?!蔽矣昧肀Я怂o她力量。
這是我特意為她準備的任務(wù),為了降低難度,選擇了比較好操作的煮方便面。閨女已經(jīng)四年級了,從來沒有下過廚房,用全家的掌上明珠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連水果都是我們削好切塊插上牙簽她才吃。倒不是我們對她有多溺愛,而是我嫌她干活費勁,廢話的時間自己早干好了。
昨天我刷到一個視頻,一只已經(jīng)羽翼豐滿的雛鳥,張大嘴巴對著地上蠕動的蟲子唧唧地鳴叫,似乎是在對它說:“快快到我嘴里來。”因為鳥媽媽從小就是這樣喂它的。開始我還被萌萌的小鳥逗得哈哈笑,笑著笑著心突然沉重起來,如果小鳥在食物面前餓死了,那該是誰之過?我清楚這只是個搞笑視頻,嬉笑過后不禁讓人脊背發(fā)涼。我也是這樣一個媽媽,自以為是地包攬了孩子的一切,剝奪了她成長的經(jīng)歷。
想想我像她這么大的時候,早已經(jīng)是一把做飯的好手了,不否認這里有大部分的時代因素,但也得益于我的母親放任了我的成長。第一次做飯時我7歲,那天天氣又悶又熱,父母到地里割麥子去了,我領(lǐng)著三歲的弟弟在家里玩。想著父母那么辛苦還要回來做飯,我就想為她們做點什么。和弟弟商量后我們決定為她們做一頓飯。在此之前,我曾經(jīng)偷偷觀察過母親做飯,好奇心促使我們姐弟二人要嘗試一下。還沒開始心中就美滋滋的,仿佛已經(jīng)聽到了母親的夸獎。
我模仿記憶中母親做飯的樣子,放水、投米、點火,中間雖然小狀況頻出,好在最后米粥還是熬成了。讓弟弟幫我看著火,我又比貓畫虎地炒了個菜,那年弟弟剛剛?cè)龤q,我們兩個無知的孩子,就這樣勇敢地做了人生中的第一頓飯。
把米粥盛到水壺里,菜打包好我就迫不及待地騎上自行車帶著弟弟去送飯了??粗鴿M臉鍋底灰的倆孩子,母親眼里閃爍著晶瑩淚花,我猜那一定是心疼和驕傲的淚花。那頓米粥也是我迄今為止喝過的最扛餓的米粥,因為我不會淘洗,米中夾雜著很多沙粒,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有沙粒的米粥,人生總要做一次,它是我成長路上的見證和勛章。
如今生活條件優(yōu)越了,孩子成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但這真的是孩子想要的嗎?經(jīng)歷才是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只有放開手孩子才能真正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