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要去珠海出差,開始懷念曾在南國食粥的那些夜晚。
十年前在珠澳某項目工地,冬夜也很漫長,那時候大家都很年輕,沒有家眷或者假裝沒有家眷,一起加過班以后,沒有飯吃,老大說,今晚好冷,走,喝粥去!
于是一群人殺過拱北關(guān)口,找個海鮮排檔,一鍋水蟹粥一盆沙蝦,安撫空蕩的胃。
老大叫蘿卜,黑壯圓滿,來自坡城,剩下的港人葡人和我,年輕精瘦,還承不住事,所以喝粥的時候免不了就要吐槽,今天白天又被業(yè)主罵啦,誰誰又送錯貨了,工程又delay了,圖紙又有問題了,人手不夠每日這樣加班做不下去了…好像全世界的煩惱都在這個晚上冒出來了。
蘿卜總是嘿嘿的笑笑,先喝粥,喝粥……
的確是碗好粥,螃蟹鮮甜,粥油綿稠,蝦肉彈牙,椒圈有味,于是我們也無暇抱怨了,嘎吱嘎吱啃蟹腿。
然后蘿卜開始說話了,我知道你們很苦,但是事情總會解決的嘛……
真是一碗好粥,糊住我們的嘴,安撫我們的胃,靜著我們的心。
真是一段很苦逼的日子,工期像餓狗一樣在背后追趕,還老有莫名其妙不可預(yù)料崩盤發(fā)生,被業(yè)主痛罵的抬不起頭幾乎隔天上演,全憑那盆夜粥,每隔幾日需食一次,不食雞湯,大家圍爐對牢一口鍋,罵人吐槽段子安撫,粥食完,來日又能返工成龍……
這樣的夜粥,在我離開珠澳以后,再也沒有食過。
過了很多年后,去廣州看一個朋友,又有機(jī)會食到毋米粥,白粥里有蝦有魚。
蝦是好蝦魚是好魚,卻沒能盡情體察其鮮甜綿密喲,白瞎了一鍋好粥。
一,時辰不對,白日喝粥,夜粥不曾,未有機(jī)會江湖共事。
二,我已過了被人用粥安撫的年紀(jì),老成十年后,我成了備粥安撫別人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