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臺

飛機從威尼斯起飛,我們一路追著太陽出發(fā)了。

澳網男單前,跟女朋友賭了五毛錢,我說費德勒五盤勝,雖然長盤納達爾可能會有優(yōu)勢。第五盤最后一局,整個人在電視和電腦前來回踱步,看哪一邊的的信號會快一些,也緊張地坐不下來。

飛機要在日內瓦著陸的時候,一直想著自己以前看過的費德勒的比賽,當時不知道費德勒會休掉整個16賽季,更不知道17澳網的傳奇.驚訝地覺得整個瑞士自己好像只能認出費德勒,好吧還有瓦林卡。

但出了機場就懵住了,因為機場的指示牌沒有英語,后來買火車票的操作系統上面有英語,但之前指路的標牌沒有英文,只有一個大方向,但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該上樓還是下樓,也不知道方向什么的。哈哈,第一次覺得英語在世界上這么沒有影響力。

因為是晚上,也完全看不清窗外有多美的景色,但在寫這篇文章前翻照片的時候一直在感慨自己居然去過那么美的地方。

但是當晚也感受到了瑞士的物價,一個賽百味的價格大概接近法國的兩倍,所以我們決定第二天出發(fā)去阿爾卑斯之前,在城里的超市好好囤一囤食物,喔對,而且第二天在酒店的早餐要吃出兩頓的量。

日內瓦的火車站很安靜,即使這里是在市中心,都格外的安靜。而且這里的人們真的也很優(yōu)雅,帶著瑞士手表,穿著西裝,坐在路邊跟朋友喝酒聊天,經過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穿著似乎過于隨意了點。

放下背包,出去散步,在火車站的地下通道里看見了許多關了門的店鋪還亮著燈。手工做的巧克力,光看著就會覺得很好吃。不過還沒開門,明天一早又要出發(fā),怕是很難有機會吃到了。不過絲毫不覺得遺憾,因為記住了這個巧克力。

第二天一早,果然吃了很多早餐,圖里的只是其中一盤,我也忘了自己吃了多少盤谷物玉米片和牛角面包。不僅僅是巴黎,整個歐洲的牛角面包,不論是街角靜謐的面包房里的,還是普通餐廳櫥窗下冷冷的呆著的,甚至是小酒店早餐提供的小籃子里的,都一致的酥軟,咬下去舌頭上會停留著面包的香味。倒不是想說這里的面包有多么的好吃,這里給予每一個面包以美味的權利。

對于美食,對于生活的理解也是截然不同的。無論是巴黎,威尼斯還是日內瓦,無論西裝革履,還是拖家?guī)Э?,大家都愛擠在街邊小酒館的外面就坐用餐。隨便一個小巷子里可能就會有一家米其林餐廳,它出現的毫無征兆。

接著又去超市買了很多吃的,雖然其中的餅干有不少都在西庸城堡喂天鵝了。

當時在國內的時候大致計算了一下買瑞士火車通票和單獨買票的價格對照,雖然馬馬虎虎地,但確實做了不少功課,最后決定單獨買票。從日內瓦坐上去西庸城堡的列車,坐到蒙特勒站,從火車下來再沿著日內瓦湖坐一段公交,很快就到西庸城堡了。

這段火車沿途的景色,一邊是日內瓦湖清澈的湖水,一邊是綠色的小山伴著農莊,從來沒做過這么美得火車。如果有駕照,真的強烈建議在瑞士自駕游。

西庸城堡,給我一種權力的游戲里面的感覺,到了這里也終于圓了自己的城堡夢。從看哈利波特的時候就開始想象著城堡的生活,包括之后看過的魔戒,納尼亞傳奇7部曲,里面都有很吸引人的城堡。自己小時候拼過的第一個1000塊拼圖也是新天鵝堡。

當然,時代變了,現在的生活方式注定和有錢人住在城堡里的時代不同了。但是我認為,也許我們追求幸福的方式并沒有改變。城堡和家,只是變了名稱和大小而已,世界變得喧嘩和擁擠,但是回家或者回到城堡后,內心可以有同樣的寧靜感。擠過擁擠的地鐵之后,或者穿過遙遠的旅途之后,和家人在家里享用囤積的食物做好的豐盛的晚餐。食物的種類必然是現在更繁多,不過據說現在人的食量變小了,況且很多食物還要排隊獲取呢,就算扯個平手。

西庸城堡會準備好多種語言的參觀手冊,在你買票的時候會一并給你。寫到這有點像在寫流水賬了。寫這一些東西其實就是想給自己留一個回憶,寫不了詩,畫不出來,寫不成歌,拍照也不好,唯一會的就是寫兩個字。但是原來有想寫去臺灣的游記,但寫著寫著就寫成流水賬了,后來就擱在一邊,如果這次自己能堅持下去,會把臺灣的趣事也慢慢補回來。但要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太無聊,也不能太跟著自己的意念,文章跑題跑到不知所蹤。

城堡里面是那種一切你能想象到的城堡景象。長長的樓梯,木質的大門,花,井。最美的是從城堡看出去的景象。湖水美得那么平靜。

西庸城堡旁邊有一個小斷橋,可以坐在橋頭把腳懸空垂下。

剛走上橋,有一只天鵝向我們游了過來,透過日內瓦湖清澈的水面,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見了天鵝撥動水前進的蹼的樣子。它大概看我手中拿了一個袋子,以為是要喂食的。為了不讓它失望,就撕開了一袋焦糖餅干喂她。剛開始不敢讓她的嘴來叼,就把餅干掰成小小的碎塊扔到水上讓她低頭去吃。別的動物聞到香味,也紛紛趕了過來,鳥的種類特別多,都在互相搶食吃。后來試了一下用手拿著一整塊餅干伸下去,讓天鵝的嘴過來叼。因為餅干太硬,它咬不動。但她特別聰明,把餅干浸到水下,濕潤了之后,在用嘴咬開吃下去。但是整件事情最神奇的起源,就是當我走上日內瓦湖的那一刻有一只白天鵝向你慢慢地探頭游過來,游到你的腳下,眼睛睜大看著你。這趟旅行中關于動物的記憶真是不少啊。

從蒙特勒去因特拉肯要轉乘兩次火車,第一段火車正好是歐洲的黃金列車的一段。從這段路程開始車廂里都是歐洲的老人們。這里的老頭的眼神都很堅毅,老太太的眼神都很慈祥?;蛘哒f,他們都很堅毅和慈祥。偶爾看到裝著假肢的老人,那些傷也許是二戰(zhàn)留下來的吧。跟我們一個車廂的都是老人。有一對老夫妻放好行李之后開始分一塊巧克力,還有兩對一起出游的,也拿出口糧開始吃。

第一段火車在慢慢的爬山。因特拉肯的海拔大概在600m左右,是往阿爾卑斯山上登山一個必去的歇腳點吧。鐵道邊的馬路上有很多人騎著自行車,路邊的牧場超級多的牛啊羊啊馬啊。黃金列車真的對得起這個名字,路邊的景色對我來說都太不真實了。

因特拉肯就像那種傳說中與世隔絕的小鎮(zhèn)。名副其實的小鎮(zhèn)。這里的人們都很愛生活,也沒法不愛,家家的窗臺,花園都種著花。每一家的門口都擺著椅子,傍晚可以看雪山和落日。即使是陌生人見面,也會互相致意,最起碼也是點頭問好。單單拿天堂去形容這里感覺有一些形容不了。這里的人對生活的熱情,對工作的熱愛,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登山者,跑步的,山地騎行的,裝備十分專業(yè)的人們來到這里挑戰(zhàn)阿爾卑斯山。在因特拉肯的廣場上第一次見到了一個戴著耳機長跑的孩子,他的眼神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他年齡段的孩子都要堅毅,只是簡單的向路過的人撇一眼,就繼續(xù)向前面跑去。仿佛從小就被注入了一種孤獨挑戰(zhàn)的血液。對瑞士的最初印象,便是費德勒??戳耸甑木W球,深深被這個瑞士人身上的氣質所吸引。這里即使是最偏僻的地方,都能見到很專業(yè)的網球場。此外還有足球場,籃球場,場地的設施都極為奢華。在這種美景下訓練,真的是太幸福了。

這里很難從網上訂到便宜的旅館,連青年旅館都很難找。我們在Airbnb上找到了一間房子,一間小小的房間,在一個小小的村莊里面,叫做wilderswil.

我們沒有打算去到雪山頂上,因為帶不了那么多衣服在行李里面。我們只打算去看一眼沒有機車的米倫小鎮(zhèn)。走在路上不用看馬路,處處都是人行道?,F在再回想起當時出發(fā)前做攻略的時候,對旅行的目的地有著很多想象,哪怕到過了真實的地點,當時想象的目的地景象也依舊能在腦海出現。

記得出發(fā)前畫了各種可行的線路,然后發(fā)現自己也是有選擇障礙的人啊。一邊擔心地等簽證,一邊又在糾結去哪呢,怎么去呢,住在哪里呢。除了在北愛爾蘭迫不得已跟了一天daytour的旅行團,其他時間雖然自行安排的磕磕絆絆,但在磕磕絆絆里真的也擦出了很多閃亮的旅行記憶。

從因特拉肯到米倫小鎮(zhèn)要先坐火車,再坐纜車,再換一段小火車。其實不復雜啦,路上的風景實在都太美了,不覺得是在坐車。

米倫小鎮(zhèn)其實已經離雪山很近了,從這里可以繼續(xù)出發(fā)向上爬,也可以坐著纜車上去??吹胶芏啾嘲?,可能是在這里租了一間屋子,大家背著很大的包袱進去。

我們爬到了比小鎮(zhèn)高一點的地方。我們在山路上坐著,看著雪山,看著小鎮(zhèn),看著坐滑翔傘的游客從上方滑到我們下面,坐了很久,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背著的包。我也真的寫不出來那種反映成文字是所謂安逸的感覺。

從米倫小鎮(zhèn)向雪朗峰走的路旁有很多小溪,都是阿爾卑斯山融化的雪水。彎腰拿出瓶子灌滿一瓶就可以喝了。這里的山,水,城堡,草地,有一種指環(huán)王的感覺。如果獨自一人從山腳下背著背包向上爬,晚上在隨便一個旅館歇腳,順便讀兩頁魔戒真的是太開心了。這里的風景真的難怪會讓作家創(chuàng)造出魔幻的作品,一切都美得那么不真實,生命在這里看起來格外渺小,也看起來格外永恒,仿佛任何一堆草叢里都能鉆出來一個精靈。

在后來下山的時候,我們本來打算走一段小火車的路,然后去坐纜車的,結果走錯路了,多走了800米的下山路。那個下山路特別特別繞,路上偶爾會碰到步行上來的游人,大家會微笑著打招呼。路很窄,只能剛好容得下一輛汽車通過。給身后的汽車讓開位置時,他們也會搖下車窗跟你道謝。

我們決定在鎮(zhèn)子里找點好吃的犒勞自己。因為瑞士物價的關系,只吃了這么一頓餐廳,蠻遺憾沒有機會嘗到著名的奶酪火鍋。但是路過一些餐館的時候有目睹到,或者說是聞到那個香味。

在用餐的那個餐廳里,看見滿頭銀發(fā)的女主人忙來忙去,會去每桌客人那里問菜是否滿意。然后自己就突然冒出了一個主意,寫了《黃桃果干》。

臨走前的一晚看見wilderswil的中心小空地上有in concert。有一個節(jié)目是一個男人吹著很長的號角,另一個男人站在他前面揮舞著瑞士國旗。他一只手把國旗高高地扔向天空,另一只手又把國旗接住。一群老人和游客圍住觀看。我不知道這和原來的軍隊有沒有關系,畢竟瑞士沒有參加一戰(zhàn)和二戰(zhàn)。但是這應該是當地很傳統的儀式,而且也有好多年輕人加入其中。

這里的生活越是寧靜,老人的眼神越是安詳,就越讓我聯想到這里經歷過的戰(zhàn)亂。在這里呆著的幾天就像完全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忘掉了自己的身份。深夜里抬頭,看到了迪士尼動畫電影里才能出現的星空。在漫無邊際的星空下,國家,政治這些話題荒唐的可笑。沒有一刻能感到自己是這么的渺小,也沒有一刻感到自己能如此的安逸。完全不糾結我是誰,我該是誰,而是真真切切地體會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身旁的每一絲寧靜,能抓在手中的每一次小確幸。

我們的下一站是蘇黎世,準確的說是要從蘇黎世飛到阿姆斯特丹。所以我們告別了因特拉肯,坐了這趟旅行中最后一次瑞士火車。

本以為只會在蘇黎世帶一個下午,能順便逛一個博物館已經很不錯了。結果剛下火車就聽到了很好聽的音樂。結果驚訝的發(fā)現火車站在舉行交響樂會,就在火車站的一樓大堂里面,感覺我們一路上的運氣也挺被眷顧的,一路誤打誤撞,一路吃著好吃的食物,繼續(xù)下去我們的冒險。火車站是很巴洛克式的建筑,蘇黎世城,就我們所逛到的蘇黎世城而言,建筑和街道都十分古典。

那么多故事,寫到現在一定有遺漏,一定有很多很重要的東西一筆帶過的,每一篇都一樣。

最想寫的總是寫在最后。

題目為什么要叫月臺呢。

可能跟瑞士也有無關的地方啦,畢竟最近自己一直在寫這些,自己近來的想法也會加到這里。而且會趕著自己凌晨寫完,因為一早起來會不好一些寫一些話。

在瑞士的每一個月臺,日內瓦機場,日內瓦火車站,蒙特勒,因特拉肯,wilderswil,伯爾尼,蘇黎世,還有途中的很多中轉站。我們靜靜地等著火車,我們和很多不同的人坐在同一個車廂,我們在一個對我們陌生的地方,但是我們知道我們的終點。目的地在等著我,即使錯過了一輛火車,等到下一輛火車來,也能到同樣的地方。但是一同出游的人就不一樣了。

我是想說,每一段旅行都很幸運,但我覺得更開心幸運的是,我不用在月臺上等著誰,不用在月臺上躊躇著坐哪一輛火車,去到哪一個目的地。我昨天給你推薦的謝安琪的那首歌,其實想說的是,因為我在人生的月臺上等到了一個人,才能在瑞士的月臺上等著下輛車。

“你是這段鐵路歷程無比慷慨

全因有你在令我不須長留月臺”

瑞士的月臺、瑞士,再見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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