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的時候村南地路口的情形:沒有房子,一條泥土路把土地從中間分開。兩邊地里都是莊稼。路西邊那塊田地,有一條路從地塊尖角處斜著插進去,那路就像是一個長方形的對角線,但是看不到盡頭。
不斷有汽車從那斜路開出來開進去,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我站在從村里出來的路與鄉(xiāng)道連接處的拐角上。我看見一群人從西邊地塊的斜路往這邊走來。其中有我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我想和其中一個我認識的人說話,想問他你在這兒干嘛,突然看見他頭上勒著白布。我就閉了口。他卻說話了:你到這來干啥?
說實在話我也不知道。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不能說我來玩,因為他頭上的白布告訴我說這話有點不合時宜。正在我為難之際,他說了一句:我走了啊。
很好,他這話讓我稍微減輕了難堪。
我順著斜路往前走。路兩邊地里長著齊刷刷的我叫不出名字的莊稼。我聽到遠處傳來野雞的叫聲,還有汽車的轟鳴。但是這些聲音蓋不住一種噠、噠、噠、噠的響聲。我往身后的人看去,不像是他們當中的某雙鞋子發(fā)出來的。我又往前看,前邊沒有人影。我有點奇怪,就低頭看我的腳上。
我的腳上穿著木屐。木屐是方形的。每一個木屐下邊都有兩個支撐它離開地面的圓形木頭。噠噠聲就是它們發(fā)出來的。
我聽見一輛汽車從后面過來了。路太窄。于是我就走進莊稼地。這種莊稼高過我的頭頂。不是高粱也不是玉米。葉子像長長大大的柳葉。葉邊拉著臉很難受。于是我彎下腰往地中間走去。走了很長時間,也沒走出莊稼地。我再往回走,想走到原來的路上。我走了許久,也沒找到原來的路。
醒來四點半了。我回憶夢中情形。不知道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