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時候就驚嘆外婆的兄弟姐妹多,總共有八個,實屬大家庭,散落在鄉(xiāng)里鄉(xiāng)外的各個角落,外公有四個兄弟姐妹,奶奶也是四個兄弟姐妹,爺爺人丁單薄,只有他自己和同母異父的妹妹。這么多的七大姨八大姑,爸爸媽媽小時候走親訪客的記憶很多,媽媽喜歡去阿姨家、爸爸喜歡去舅舅家,耳聽到很多有趣的故事。而我小時候就經(jīng)常和外婆一起串門到她的各個兄弟姐妹家,即使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那些姨婆、舅爺家的老宅。雖然那時很窮,但感情很真摯,平時走動的勤快而熱絡。
小時候與拜年有關的記憶就是去各個姨婆家、舅爺家,那時候只有騎自行車,不管下雨刮風都按計劃地來、去。人多熱鬧,表叔、表姨的一眾人,很多都不認識,強行的被介紹、喊人,一一表示,吃飯是滿堂堂一、兩桌,每年的一聚,不管親疏遠近,遇見了都是扯高了嗓門地寒暄,好不熱鬧,于是各家情況也是了如指掌,當然親戚多了好辦事,只是要有“親”的基礎。于外婆兄弟姐妹的拜年儀式在我十一歲那年停了,由于我那隆重的十歲生日而鬧了些矛盾,也主要是爸媽有這么多的姨娘、舅舅,也太耗心力與財力,而嫁出去的女兒也容易和外婆這房的親戚停止走動。
于是拜年一下子就免去了一半的心力,以及熱鬧,也因此變得不那么趕場子般走客了。等再大一些時候,也就不跟著父母去他們的長輩家拜年了,外婆家還是會去的,那些熱鬧遠不及曾經(jīng),當然也適應不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深切“慰問”。再到父輩這一代時,爸爸有六個兄弟姐妹,媽媽有四個兄弟姐妹,小時候仍是一個大家庭的鬧騰,過年的請客吃飯是要挨家挨戶地排好序的,不可錯過、不容錯過。只是后來大姑一家過于小器,因為一些些錢的事情,而斷了來往,大舅、三舅為了外婆去世的事心有矛盾,再無往來,二舅入贅屬于他人家了,極少去,所以這一大家子看似人多,實質也并無多少親熱可言,過年的請客吃飯也隨之淡然了,家常便飯,也不再管人是否聚齊,即使某家不請客,也沒有多少贅言,吃完飯也是各自快速散去,少了閑情逸致絮叨絮叨的心情。
和叔叔們還是比較親近些,畢竟住的太近,逢年過節(jié)都要聚一聚、聊聊天,走動頻繁,和其他的親戚們真的很疏遠了,不論是表姨叔、堂姨叔,幾乎不再往來,即使舅舅們也淡漠許多。在大街上遇見了這些遠房親戚,也未必還認識多少。還記得小時候和爺爺堂弟一家的叔叔姑姑們很親近,還參加過他們的婚禮,背了很多糖果回來,鬧新房的樂趣,記憶猶新。只是他們搬家后,再無往來,現(xiàn)在即使碰見也是顯得生疏了,這種疏離就再無熟絡的可能,兩個平行世界的陌生。認識一些人、丟失一些人,也許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平衡之法。
然后到了我們這一輩,各家都是一個孩子,無論是表親、還是堂親,都不再那么熱情和有熱度,各自只是以自己直線家庭為中心,我們這些平輩,平時幾乎不聯(lián)系,過年也只是泛泛而談。父輩倒是經(jīng)常念叨我們小輩保持聯(lián)系,往后是彼此的后盾,但這些話聽過起來情真意切,只是現(xiàn)實并不踐行。彼此生活并不重疊,也懶于相聚和維系,主要靠上一輩的情分在,我也曾有過設想,好好地聯(lián)絡感情。但是作為獨生子女的一代,坐享其成已然成為習慣,我們這一輩混的都不怎么樣,每個人都還像小孩子般習慣索取,而很少能慷慨解囊,也許真的是隔層肚皮隔座山的遙遠。也一直都有些感觸,如果有困難,找家里的兄弟姐妹真是白瞎,這些如孩子般的他們,既無心也無力,也是平時的溝通太少太少了,越發(fā)冷漠和麻木。
現(xiàn)在奶奶還在,父輩們也借以此的聚攏在一起,而當奶奶離開、父輩老去時,我想我們這一輩也會越走越散,而無法再尋得彼此的身影。其實現(xiàn)在的社會并不需要太多家族鼎力等等資源,越來越獨立與便捷,更多的責任在于夫妻二人的小世界,也或許是一個人的戰(zhàn)役,于是我們各自拼命奔跑,努力成長,自己首先成為一棵樹。這種代際的冷漠,也正是社會進步的必然,牽牽絆絆裹足太多了,而現(xiàn)在的流動性又是如此之大,往往是遠親不如近鄰,距離不會產(chǎn)生美,只有距離。父輩大家庭時的他們都守候一方水土之上,家里家外地相互幫忙,今天你一餐明天我一頓,喝酒吃飯共事升華了感情,那時的人們需要人力的壯大來解決農(nóng)活、幫襯家族。人情的變化隨著實際情形而更迭。
如今的一切都太過于便捷了,只要有錢,大部分事都可以解決,而不能解決的只有沒錢的問題。我們兄弟姐妹散落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卻忘了如何情感的聯(lián)絡。最小的堂弟和我在一座城市,但是我們零溝通,緣由是他工作忙,實質也是彼此相安無事、無需聯(lián)絡,這座城并不會拉近我們的距離,也并不會以此為話題,甚至不覺得我們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工作、生活。希望有一天我們在這座城能扎根而相互幫助。堂妹嫁在了老家的城里,所謂的拆遷戶,她也是平輩中最能說會道的人,但是并不在理,除了所有出禮的時刻,并不會想到娘家人。我是先入為主地認為她變得小器而自私了,但這就是很正常的人性,計較不來,所以不相往來。
另一個堂弟、表哥,也都過的緊緊巴巴,而不成熟、不擔當,和他們更是無半點溝通的欲望。幾年前借了一些錢給表哥,然后就是遙遙無期,沒有招呼、沒有還期,所以彼此相談無趣,眼見的嫌隙吧!其他的同輩堂親更是疏遠而連打招呼都尷尬,也是挺遺憾如此疏遠的家庭人際交往,無能為力而順勢而為吧。我想很多的家庭都有如此的問題,越來越疏遠的親戚走動,呈直線傳遞趨勢,而不再是樹狀的開枝散葉。只因是獨生子女,少了同胞血脈的相連,于是父母成了最直接的根系,其他的并沒有多少的溫度與心力去維系旁系。
再下一代也會有他們的人際與互動方式,不必著急、不必擔憂。無論是有親戚、朋友,總會有人伴隨而行,我們順應大環(huán)境的發(fā)展趨勢,越來越個性化,也越來越不拘泥于狹小的環(huán)境,也有了更多的人事自主權。無論怎樣的選擇都是一種自由的生活,人情沒有冷漠,冷漠的是我們看待問題的心性。無論怎樣,都需要各自的付出與努力,而不是放任自流,如此而為,只會越來越淡漠,逝去各式親戚關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再抱有期待與憧憬,忘了如何與人相處的簡易時光,然后切段所有的復雜親朋之情。
我們懷戀小時候的純情,將來也會懷戀此刻的感情,父輩的存在才是熱鬧的關鍵,我不知道這份情誼什么時候嘎然而止?爺輩的老人幾乎不會再遇見,很多人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我唯一還剩下的只有高齡的奶奶,這也是擋在父輩與死亡前面的最后一道防線,然后一代一代地拍打著、傳承著,隔閡不可避免,至少我們曾經(jīng)相聚過,留一份記憶于腦海中,不泯滅地存在過,我想這就是生命的烙印,于記憶、于時空中。
愿我們溫柔以待身邊人、遠方心,然后畫出一道美麗的彩虹,照耀各自的精彩與生命。家族脈絡的故事從未被切斷過,有關它的故事一直不絕于耳,在江湖流傳,你我皆兄弟,都得到過來自大家庭的祝福,小確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