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rèn)真說再見的男孩

這個周末,姐姐還關(guān)在學(xué)校,弟弟已經(jīng)放寒假,每天放飛自我,把自己外出游玩的計劃安排的滿滿的。于是我也有了片刻的閑暇,想要給兒子留一些單獨的文字。記憶中這應(yīng)該是第一次,作為二胎的他,總是伴隨著姐姐的出現(xiàn)而出現(xiàn)。

當(dāng)媽媽以后,逐漸深刻的意識到每個個體的不同。對于兒子,讓我最感動的的就是他非常認(rèn)真的說每一次再見。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大概是在剛滿一歲不久。對于離開媽媽他還處于極度焦慮之中,我出門上班的時候,為了不讓他撕心裂肺的哭,有一次沒有告訴他,我偷偷的走了,然后他就撕心裂肺的哭了一整天,不管家人怎么哄勸都無濟于事。我回家時問他為什么一直哭,他說我走的時候沒有跟他說再見。那一刻,我內(nèi)心涌動,眼眶濕潤。從那以后,每次離開都會去征得他的同意,哪怕這個動作要耗費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總之我就是要想各種辦法說服他,知道他說可以,我才能離開。而這樣的日子,他總是特別的乖,媽媽不在的時候不哭不鬧高興的玩。

經(jīng)歷了這樣一個過程后,我突然回想起來在此之前的日子。兒子兩個月我就出去上班了。跟很多當(dāng)今女性一樣,把奶擠出來凍在冰箱,不在家的時候兒子就喝那些凍奶。然而,我出去上班的第一個月,兩個月的兒子就整天六七個小時不喝奶,直到我回到家。事后回想起來,想必也是對于沒有跟他說再見的一種不滿和反抗。

后來慢慢的長大后,每次他出門都要跟家里每個人認(rèn)真的說再見,家里每個人出門時他也要認(rèn)真的說再見。每個周日晚上都要去送姐姐返校,姐姐下車時趴在車窗上大聲囑咐姐姐,“姐姐,你在學(xué)校要乖喲,你吃飯要吃快點喲,記到要寫作業(yè)喲......”,姐姐就邊走邊應(yīng)答著。

每天早上看到我在準(zhǔn)備出門的時候,他就開始了碎碎念:“媽媽你要出去上班了嗎?你開車還是走路???你開車要小心哦,開車不能耍手機哦,開車要看紅綠燈喲,要開慢點不要開快了喲,你走路要小心點喲,小心有車子喲,你下了班要早點回來喲.......”,伴隨著他的碎碎念,我準(zhǔn)備好了出門,看到我穿鞋子的那一剎那,不管他在忙活什么,他一定會立馬放下,然后跑過來,“媽媽,再見!”,然后站在院子門口,繼續(xù)剛才那套碎碎念夾雜著媽媽再見,隨著我越走越遠(yuǎn),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院子門口距離小區(qū)門口五六十米的樣子,你一直能聽見他的聲音。直到你消失的看不見,他的聲音你再也聽不見,他才轉(zhuǎn)身回去做自己的事情。每天如此,每一次的再見,在他看來,都是一次無比重要的盛典,都值得放下所有重要的,好玩的事情。我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不會說再見的人,遇到如此的一個兒子,每一天都是震撼,每一天都是學(xué)習(xí),每一天都是滋養(yǎng)。

最近搬家,還是一樓。每次出門都會經(jīng)過客廳外面的小路。他會幫我打開家門,打開單元門,然后非??焖倩氐娇蛷d,臉和嘴貼在客廳的落地窗上,大聲的喊著再見,大聲的囑咐一些注意事項。每一次離開家門,我都感覺得到無限滋養(yǎng),無限溫暖,而另一方面,感覺兒子在用整個生命在說再見。當(dāng)文字寫到這里的時候,愧疚感突然涌上心頭。有一種兒子把他整個生命都給了我的那種感覺。面對他每天如此的囑咐,除了溫暖,還會有些心酸。心酸本來不該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表現(xiàn)。雖然他經(jīng)由我的身體來到了這個世界,但他認(rèn)為他的生命都屬于我。面對他如此的付出,我給與了他什么?我能給他什么?

人生是場孤獨的旅行,謝謝有你溫暖相伴。謝謝你,認(rèn)真說再見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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