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有點累。吃晚飯時,女兒向說句話,可是因為小說話不利索,停頓了幾次也沒有說出來,母親在女兒停頓的期間已經(jīng)插了幾句話了,完全不關(guān)心女兒想表達什么。女兒在母親第二次插話時就有點生氣了,“你們聽我說一下嘛”。剛要說,母親又插話了,我也忍不住了,說:“你讓她先說吧。人家一句話都沒有說完你就打斷幾次了”。說出這句話我就后悔了,因為母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默默地很快吃晚飯,把自己碗筷收到廚房,就進自己的房間了。母親的性格敏感、多疑、好強,一句話語氣稍微不好一點點,她就立馬翻臉。我知道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即使今晚不來,也晚不了幾天。我只好催著女兒吃飯,趁母親不注意,悄悄給女兒說外婆生氣了,讓她快點吃。女兒也感覺氣氛不對了,快速吃晚飯,催著我要回家了。這段時間,每天都是吃晚飯,陪著女兒在母親家里學完當天的課才回家,也是為了陪陪母親。可是今晚待不住了,一顆定時炸彈就放在那里,什么時候引爆不確定,但肯定會爆炸的,我們還是趕緊躲吧。
走在路上,一直在想,對自己的母親,好像從小到大都是小心謹慎地躲避著。小時候她去趕集,我都自覺地在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可是每次她回來我還是會挨罵,原因很多:沒有收拾好房子的某個地方;沒有把糧食拿出去曬;沒有看好爐子里的火;沒有及時做飯……總會有理由的,所以每次她回來我都不敢圍過去看她有沒有給我買好吃的,只祈求不會挨罵。從父親去世后到參加工作前,擔心亂花錢,沒有聽姐姐的話挨罵。參加工作后,擔心說的某句話,作出的某個行為讓她覺得我部孝順,不尊敬她,她隨意一想,就可能會接著一場哭嚎,謾罵。和她相處,隨時都是提心吊膽的,心累,這也是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和她住一塊的原因。肉體上的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心理上的累,卻會一層層累積,越來越厚,越來越重,漸漸不堪重負。
她一直都在維護自己的一切,她想要一切看起來如她所愿,所以強加給我們她的想法、指令,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孩子想成忘恩負義的人。她不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平等,就像今晚她不會等女兒說完一句話。她不懂得什么是安慰,什么是溫暖,就如你越是難受,她的罵越會狂暴。我一直不斷地想逃離她,可是卻總逃不掉。每一次狂風暴雨后,我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永遠地逃離,可是下不了決心,也沒有勇氣把一切從頭開始。也許她曾經(jīng)也做過那么多對的事,所以“緣”這個字一直纏繞這我們。血緣之情,終究逃不過,丟不下。